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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枝。“如果你要出门去寻找一个谋杀犯,黎柔,你最好先看清楚周遭的一切。如果你被害死了,我会非常的懊恼。”
一阵寒意窜下她的脊柱。
“我也不会很高兴,”她好不容易把话挤出来。“你的目的如果是要吓我,你做得很好。你到底要不要我出去调查?”
“我宁可让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在你身边?她无声的问,看着他以流畅的动作把铅笔变成针似的用具。
“但是,这已经来不及了,”他说。“你已经对这个谜无法自拔,又因为没有人可以与你分享,你只能不断的刺探我、折磨我。现在,我必须放你出去折磨其他人,同时希望你的求生本能也像你的调查技巧那样能干。”
“杀手只有一个。”她说。
“以及一票愿意杀人以保护秘密的人,”他把铅笔放回去。“请随时牢记着这一点。你一定要把交手的每一个人都当成毒蛇,拿出耍蛇者面对响尾蛇的谨慎和心态。每一个人,黎柔,请你记住,绝无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
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在毒蛇窝里出生。跟毒蛇一起长大。很吻合,她想,转身面对她的画:壁炉、炉前的凳子、沙发的一角。简单的室内场景,跟他的完全不一样。以前,她就曾觉察在他金发蓝眼、天使般的外表下其实有很多的黑暗面。过去的以及心理的黑暗。
她的确对这件事无法自拔…但她想知道的是每一条线索跟他的关系,以及这些线索透露出来的他。她的确在折磨他,因为他也在折磨她。她其实并不真正在意是谁杀了她那猪猡丈夫,倒是那个使得毕樊世神魂颠倒、并备受折磨的男人,令她着迷。这份着迷是危险的,一如樊世或许已经付出的代价。他曾把艾司蒙譬喻为鸦片,但是艾司蒙说得更好:耍蛇者(asnakecharmer。)另一个真理。
只要他把耍弄的技巧针对着你,你就逃不掉了,你完全没办法看别的地方。他不必要你过去,他外型的美以及内在的磁力,毫不费力即可将你吸引过去。而当他真的要你过去时,他也只需使用几个经过精心挑选的字眼,以及恰到好处的声调,你就五体投地了。
“黎柔。”
就是这样。轻柔的、询问的、似有若无的焦虑,恰到好处,完美而精准。
她慢慢把眼光移向他的眼睛,感觉到那股拉力,它似乎能让你摸到,那让人心痛与渴望的蓝。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他问。“这很重要。”他从凳子下来。
“你要我小心,”她说。“还有谨慎。我了解。”她移到画架的另一边。
“我不要你碰上危险,”他说。“我宁可把你留在安全的地方,但那样等于监禁你,像是把你跟我关在一起。我知道这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他靠近些,轻碰她的头发。“我的要求使你厌烦。跟其他人在一起,你或许是在做调查的工作,但你同时也会得到一些娱乐和刺激,对吧?即使不一定得到休息,起码是些变化,以及自行发现事物真相的满足。你会喜欢这样,对吧?”
“对。”这也是真理。至少生命里的某些东西、某些小小的部分是由得了她控制的。他应该是理解到这一点。然而,理解别人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之一。
“所以,你对我总算满意了?”他轻声的问,拿起她的手。
“这是你的目的吗?”她问。“让我对你满意?”
“既然我对这计划非常不满意,那你一定很满意,”他玩着她的手指。“幸好这计划也将是合理且有效率的,我必须一边忧虑到快要死去,一边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