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眸偶尔在雾中现，教人不寒而栗。澄金在心中大喊恶心，双锏重击地面激起无数碎石，借着掩护远远拉开，再度找到阶梯上的旬应：

「若愿就此放手，我们倒可以帮你恢复鼎盛之姿。」澄金伸手，掌中金光闪耀，在半空组成一个扭曲的「游」字：「普天之下，即使是你师父，也无法将凭空挪动千里。但我只要唤游素一声，他即刻就能将你传到晟都。」

破羽长于切迎敌，击云用来承转杀招，停风则是只攻不防的绝技。饶是铁锏势大力沉，在沈延秋全力施展剑招之下仍然境艰难。澄金边打边退，臂上衣衫迅速毁于那些阻拦不住的剑招，崩现一条一条的血痕。好在他魄奇健壮，并未伤到。

「你当我傻么？」沈延秋。

澄金没有追击，有样学样揪住旬应衣领。白雾无风自动，从中探寒星一般的剑尖，直刺澄金。仅凭单锏恐怕会被这疯密不透风的剑势击溃，澄金当机立断，反手拍开旬应，挥舞双锏迎向沈延秋的剑招。

「沈姑娘，莫要鱼死网破。宋家那药还剩下几颗了？」

「沈姑娘少听妖言！」戚我白已被暗劲击伤，不顾嘴角溢血仍然声喝。

赫睦商会家大业大，没过多长时间便调来新的赫骏与车。有林远杨坐镇，一路上再也没有妖人敢掀风浪。赤蝶被拿下，尽巷那边压力骤减，几乎所有捕快都在外协助正宁衙，后半夜已无平民受袭。

「剑在手，不来又有何用？沈姑娘，你也有心有余力不足的这天。」澄金反相讥，返怒挥双锏，墙应声而碎，一角渐渐泛白的夜空。狂风，雾气顷刻间一扫而空。旬应打了个哆嗦，一时之间竟然两战战。澄金劈手抓住他的肩膀，朝塔中两人丢下一个讥讽的微笑，随后纵一跃而下。

「看来事情大条了。」沈延秋慢慢悠悠踱步，来到他旁：「事到如今，清安令一事，你这府尹还能不能争过林远杨呢？」

没有幻术阻碍，一路上畅通无阻。周段把一只手伸在纪清仪底下，悄悄把她一边团来去。忽然丹田中一内力被勾动，整个人惊得几乎起来，连忙打开窗，把脑袋伸去张望。

戚我白狠狠抹去嘴角鲜血，趁着雾气弥漫奔向始终待在角落的旬应。那少年已手无缚之力，被戚我白一把抓住衣领，用力在地上。

苍的野，到晟都也不是件易事。」

「杀了我啊。」他挣扎着回过，黑眸里的神光冰冷。戚我白俯视旬应，没有说一句话，收起鸳鸯钺便带着他奔向楼梯。可没迈几步，沉闷的风声便在背后响起，戚我白立刻运功护住后背，仍然被一锏掀飞去，横着拍在墙上。

若只是对招还好，沈延秋拖一副伤痕累累的残躯，他不靠原一样能用双锏克敌，无非多费些心思。但这婊早有准备，拼着内力大幅消耗，也要将剑势铺展开来，他释放的妖力没能结成法印便被切碎，解无法释放，几乎算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杀招。

「砰！」这是戚我白握拳狠狠砸在地上。他吐了两血，连跑带爬挪到缺边上，张望许久，才见两个背生双翅的妖人在黎明中行，拖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刹那间剑光泼洒，塔中忽然有迷蒙白雾飘。雾气扰动随即浮现窈窕倩影，沈延秋随剑动，不消半个呼便将三式剑招施展数个来回。她不是在攻也没有防守，只是平平将剑意铺散开去，剑招的轨迹同时也是运作术法的法印，一时之间半个塔都成了稍有不慎当即丧命的绝地。

仍然由铁楫驾车，车厢里，几个人都寂寂无声。林远杨顾自把玩钢鞭，邂棋抱着小木闭休息，周段仍然满肚火气，纪清仪则大只野猫一般趴在他膝上，目闭泪闪烁，不时招来林远杨鄙夷的神。

「我当姑娘敢赌这一遭。」

……他自认的宽容，果真不得「尊血」的法。

「都说铁仙话少，没想到讥刺人时也毫不留情。」戚我白苦笑一声，脑中仍是旬应那无端愤恨的神。

「着急作甚？」林远杨叹了气，朝天空望去。塔的破旁有人影伫立，渺远有妖人振翅，这个距离，哪怕把边军的坠鹏弩调来也无济于事了。

「沈延秋在上边。」周段剑在手，从林远杨旁边了下去，噬心功提振速度，一时把拉着车的赫骏都抛在后。纪清仪随着跃车，虽然还打着赤脚，速度倒也不慢。

雾稍散，显沈延秋的形。她为了应对双锏，连剑鞘也拿在手中当单刀用，此时已汗透重襟，薄裙被雾气沾，裙摆再无往日那般飘逸。她冷冷盯着澄金，一手指勾袖中暗袋，总算没把药掏来。

灰影一闪，戚我白不知何时已现在澄金后，鸳鸯钺错斩下，攻势笼罩澄金周，可他纹丝不动，右手铁锏连挥之间攻势迅速瓦解，戚我白本人则被大的力量弹开，踉跄落在地上。

周段率先闯院门，只见祝云等人还在门犹豫。他来不及说明情况，推开众人便挤了去，沿着阶梯一路狂奔。掌灯们正不明所以，却见一个黑衣的女也要往里闯，连忙团团围住。

「怎么了？」林远杨知他知过人，索推门站到驾辕上。只见不远，漆黑的清安塔上忽然响起沉闷的雷霆，随后有什么东西急坠下来，砸踏下方一角院墙。

祝云当

「戚大人好手。」澄金随调侃，神仍放在沈延秋上：「四巡天对你师徒二人一向敬重，过往那些都是小事，姑娘一声令下，我这就喊游素动手。事后一并除去那姓周的孽障，噬心功仍你手，再也不用担心它为祸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