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死了一个…”有老太婆揪心的叹息。

葛老二闻言吓得脸发白，嘴里连连的嗫嚅：“老二不说，老二不说了。”随即忙转去灶间收拾鲶鱼去了。

待他走到近前时，左邻右舍都已经披着衣裳跑各自家门，聚拢在了那几间土房前议论纷纷，人人面现惊恐之。

“飞檐走？你说什么呢？”老爷目光盯着葛老二，不解的问。

“王老蔫死了，还不闭睛，诈尸吓唬人…”葛老二心有余悸的说。

“妈呀！”葛老二吓了一，扭就跑，嘴里大声叫喊着“不好啦，诈尸啦…”

“老二知了。”葛老二恭恭敬敬的答应着，转去了。

关东人家生火饭都是烧秫秸，也就是玉米和粱杆，一次起码要一大捆，葛老二手脚笨拙，把个灶间里得乌烟瘴气的，熏得他直泪。于是，他跑门去透透气，蓦地脑一转，心想老爷要鱼什么？该不会自己偷吃鱼吧？想到此，便蹑手蹑脚的扒到了窗上，睛凑在破窗纸上的小孔朝着屋里瞄去…

葛老二人虽然有些傻，但还是知人死是应该要闭上睛的，于是伸手在王老蔫的脸上来回摸了两把，见到死者终于合上了，遂满意的笑了。

老爷双手捧着那条最大的鲶鱼，低着脑袋正对着鲶鱼亲着嘴儿…

“老二，把鱼都拿来。”东屋里传来老爷的叫声。

众人大惊，急忙涌屋里一看，王老蔫的尸首还是老样，空的神呆呆的望着空中。

“是谁？”老爷严厉的问。

“好像是你，我还以为你成仙了呢。”葛老二呵呵的傻笑着。

“你去吧，烙大饼，天亮以后贵客要到了，你给我老实的呆着，别说话，知吗？”老爷训斥说。

“是。”葛老二规规矩矩的将鱼盆撂在了炕上，然后目光看着老爷，不知他要什么。

“鱼，大鲶鱼！”葛老二双手拎着鲶鱼，兴冲冲的踹开了房门，一撞了东屋里。

“放在炕上。”老爷吩咐。

要到屯里时，突然看见月光下有人影从王老蔫家翻墙…

葛老二挤了去，屋里面的火炕上，躺着王老蔫赤的尸，前塌陷瘪下，仿佛肋条骨都折断了似的，两只睛直勾勾的望着棚…

“你说什么？”老爷问。

“傻了吧叽的，赶着投胎啊？”李老爷躺在炕上骂。

“好的鲶鱼啊，老二要吃鱼啦…”葛老二兴的举着手中的鱼给老爷看，同时嘴里说“呵呵，又死了一个。”

“我看见了一个人影，从…从王老蔫家翻墙来，好像是…”葛老二吞吞吐吐的说。

“不许胡说八！小心我撵你家门。”老爷怒。

突然，王老蔫蓦地又睁开了睛，凝滞的瞳孔直视着葛老二…

他了睛，惊奇的发现那人影竟然酷似李地火老爷，葛老二嘴里叨咕着：“真是活见鬼，老爷‘趴窝’都趴了大半辈了，怎么还能翻墙越脊成仙了不成？”

葛老二连忙端着鱼盆屋。

次日黎明时分，葛老二摸着黑来到了河边，一条条的收起“撅的钩”总共大大小小的钓了七八条鲶鱼，其中有条特别大的，足足有三四斤重。葛老二兴致的拎着鲶鱼返回，刚刚至屯边，便听到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夜空里显得极森然可怖，那是传自王老蔫家的土房之内…

“诈尸？哼，小样。”老爷嗤之以鼻的说。

“老爷，你会飞檐走么？”葛老二想起了夜间瞅见的那个夜行人的背影，大咧咧的问。

灶坑前，葛老二抓着菜刀，将活蹦的鲶鱼一条条的开膛破肚抠腮，天亮时，便已经拾掇净了。

回到家中，东屋里黑灯瞎火的，老爷的鼾声如雷，嗯，定是自己看了，葛老二寻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