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秀，打断他：“好了，我只是想问问你的看法。把监叫来。”

监不答。他神凝重，好像在揣测父亲为何问及此事。

平手政秀纵情哭泣过后，抬起来。此时他脸上已看不到半丝悲戚。他环顾四周，微笑着拿过砚台，慢慢研起墨来。人生自有悲喜。从初次读书习字开始，他便常常与宗牧、信秀等一起玩连歌游戏。过去的雅致时光不觉浮现到前。过去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今日，连那时读书习字也是在为今日写这遗书作准备，但这次能否说得上雅致？政秀情不自禁地涌上一丝苦笑。

主公故去了…他的故去如此突然，人生无常之，地攫住了政秀的心，挥之不去。他想到自己不久也将死去，突然生寂寞之。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居然能够闯过无数腥风血雨，活到今日。但是自己究竟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呢？政秀困惑于这些，完全是于他忠诚的秉。

此时，政秀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听来，那简直似信秀在显灵。

信秀和政秀这一代人，已如去岁的枯叶纷纷凋落，但这绝不意味着树木会枯亡，来年的树木以去年的枯叶为底，将更加，更加生机。信长和权六都是来年之木，政秀不禁想到。年轻的政秀也曾对信秀颇不敬服。他曾私下盘算：为这样的主君效劳，一辈恐也无之日。但他的疑虑不知何时烟消云散了，最终被信秀征服，心甘情愿地终生追随。信长若连令柴田权六之辈心悦诚服都不能，还能成何大事？

政秀了，挥手令监下去。很明显，监对信长没有好。这三个孩都还未能认识到信长的气度。政秀再次闭上睛。窗外，天渐暗。室内烛影摇曳，他的影在窗纸上不停地晃动。

“哦，您在听…”他抬望着屋，如无助的孩般掉下泪来。“先主，政秀似乎被吉法师超越了。他已经令常人无法理解…但是，先主，您亲自挑选政秀为吉法师的守护人…政秀不才，但作为一名堂堂武士，定会持到底。请您放心…请放心…先主！”政秀不觉双手伏在榻榻米上，泣起来。当然，这也很难说便是喜的泪，却像雨般夹杂着些许温馨的伤。

“万松院大人…”半晌，政秀中吐这几个字，呼唤着故去的主公。“在您所有的家臣之中，政秀是您最为信任者…”他闭的双了。“请原谅…政秀岂能辜负了您的信任，请原谅！”他哀戚地自言自语，仿佛信秀就在面前。“我不过是在和吉法师作赌。若吉法师能够顺利嗣位，并将尾张各地及整个近畿都纳中，作为他的师父，我也算尽责了…但这似有些一厢情愿…不，政秀并非因悲伤而哭泣，而是兴…”

研好墨，政秀挑了挑灯捻。周围顿时亮堂起来，那纸都似发一芳香。提起笔，笔尖缓缓落在纸上。家人大概都已歇息了，府内寂然无声。政秀在开写下“谏书”二字，全神沉墨香。

政秀的长男监非常畏惧信长。当初信长曾经看中监的一匹烈，但监拒绝给他。后来，监改变主意，想要将送给信长时，却被信长狠狠训斥了一顿。自那以后，他便对信长畏惧非常。

“屡屡言却未被采纳，政秀自觉无能，决意一死

“你不认为他异于常人吗？”

“父亲何此言？”

“吉法师拜托给你了！”信秀的嘱托如在前。他将终生忠心耿耿辅佐织田信长。作为武士，只要他活着，就要信守这一承诺。

“监，”平手政秀的声音更加低沉“你认为，现在的主公如何？”

不久，监走了来，在政秀边坐下。

“哦。”政秀吐了一气“若他内心有对属的丰富情，我们便要设法让他表现来，以团结起整个织田氏…这是家臣的责任。”

“我是想问你对主公有无信心。”

“也许吧，不过，迄今为止，孩儿不曾见他表任何贴之情。”

一旦下定决心，政秀顿觉心情轻松，如同徜徉在毫无障碍的自在世界，既没有羁绊，也没有顾虑。

“…”“为父以为，他表面上暴荒诞，内里却超凡脱俗…你说呢？”

“父亲，监尚未成年，还不曾想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