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听了！”杨玉环双手捧心，满脸痴地说：“天天能听这歌，别说死，我小都愿意！”李炎呆呆：“啊…”“啊个！”杨玉环柳眉倒竖“你竟然敢输？是不是故意害我？”

那歌声从天而降，空灵飘逸，宛如梦幻一般，伴随着歌声，前仿佛现无边的大海，极目远望，能看到海天相接一片绚烂的霞光。

渐渐的，歌声变得哀婉而伤，如泣如诉。孟氏低唱：“寥落古行，寂寞红。白女在，闲坐说玄宗…”

然后微微躬腰，黝黑的双足踏在地板上，足尖相对。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他双脚便速震动起来。

碧波，银的鱼群在红如玛瑙的珊瑚丛中游弋，一只蛤张开壳，无数珍珠，中间最大的一颗晶莹柔，在海中散迷人的珠辉…一只洁白的小手伸来，那颗珍珠随着落在掌心中，映一张致无比的面孔。

她长长的发丝在海中飘着，紫的星眸璀璨犹如宝石，纤的腰肢下，一条柔的鱼尾在迷离的光中若隐若现…余音袅袅散去，在场众人仍然一动不动，无论宗室亲王，还是乐工舞伎，都如泥塑一样呆住。

众人都暗暗抹了把虚汗，程侯一曲歌，气贯长虹，这会儿谁上场都是个输字。到底是祖爷爷，知大伙赢不了，三言两语换成歌伎…江王李炎府上的孟氏是长安有名的歌伎，专业的！

顿生，老夫若是年轻几岁，只怕也要横刀立，驰骋沙场，为国开疆…那谁，小五，你屋里那个小孟来了吧？让她给程侯唱一段，输赢不要，只当助助兴！”

然后手往脸上一抹，抬起时，脸上已经多了一副睛细长，毫无表情的木制面。地毯撤下，光的地板。昆仑解开腰间一块彩鲜艳的羊披毯，在颈中，一直垂到膝上。

抚王李纮嘴张得尤其大，下都快脱臼了，席间诸王，李悟、李怡、李炎、李溶、李成…连同力士和一众乐工全都一脸呆滞，仿佛魂魄都被歌声带走。程宗扬斟了杯酒，举杯：“家里人瞎唱，让诸位见笑了。请！”

忽然手上一，却是杨玉环借着衣袖的遮掩，伸手握住他的手背，那双俏丽的目微微发红，泫然滴。孟氏退下，众人仍沉浸在哀婉的歌声中，难以自。程宗扬不禁叹服，果然是手啊！恐胜喜，悲胜怒。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怒发冲冠的豪情，被她一曲悲歌化解得净净，算是白唱了，杨玉环暗暗拧了他一把。程宗扬有翻白的冲动，人家都唱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上去哭一场？就是为了娶你，也不能丢这脸啊！李炎拭了拭角，勉：“让程侯见笑了，这一场…”话音未落，一声轻仿佛从每个人心底响起，李炎刚说到一半便愣住了。

李溶额渗一层油汗，光看自己的型，就不是斗舞的料，姑姑这是赶鸭上架啊，还不如直接钻冰窟窿得了，也免得丢人，突然间李溶福至心灵，猛得一合掌“五哥叫的家伎，我让家来一段！”

没有一丝赘，却是一名肤漆黑的昆仑。“今日贵客光临，磨勒，你来一段给大伙儿助助兴。”李溶叮嘱：“你最拿手的那个！”磨勒黑炭般的双手叉在，躬施了一礼。

“不是！不是！”“少废话！歌上输得衩都没有了，舞上要是再输，我们大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太给我丢人了！一边反思去！”杨玉环把李炎赶到一边，然后对安王李溶：“小八，你上！跟他斗舞！要是再敢输，我把你们都丢到曲江池的冰窟窿里去！”

李炎满是艳羡地说：“你这是什么福气！能听到这样的歌声，我立死了都甘心！哎…”他说着怔了一下，才意识刚才那个词“拙荆？”

不等杨玉环开，李溶便叫：“磨勒！磨勒！快来啊磨勒！”一名扁鼻厚，赤着双足的异族男走殿内，他上盘着蜷曲的短发，手脚极长，手腕和脚踝带着大的铜环和铃铛，上的肌犹如铁丝一般。

到了最后一叠，那歌伎的声音愈发凄切，一咏三叹，怆然婉转，闻之令人断，悲声：“故国三千里，二十年。一声何满，双泪落君前…”何满一，满座为之泣下，连程宗扬都被歌声染，也有些哽住，心充满悲意。

众人被他一喝，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举杯下，压下心底的震撼。李炎有些失态地说：“这是哪里来的神仙？”程宗扬微笑：“拙荆。”

“来了！来了！快传！”李炎赶吩咐下去，不多时，一名歌伎缓步上来，敛衣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启皓齿，传清音，曼声唱：“每里，常随步辇归。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柔缓的歌声优动人，轻快中带着一丝惘然和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