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撒这么说的时候，雷克回看了看凯撒船长那整整齐齐，没有一丝睡痕的右半边。

凯撒视线一动，忽然就和红大副的对视上了。

而凯撒却又有了一番新的领悟。

对于船长的习惯任行为，整个餐桌的人都保持了沉默，谁也没好意思提醒他们的老大，黑椒是在船下某个固定的餐厅里买的现成早就调制好的，别说今天的味和昨天的其实完全一样，哪怕是下个月的黑椒，也还是会和今天、和昨天完全一样。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甲板上还在喝酒的手们的歌载舞，然而，越是这样，却越是映衬了船长休息室里的安静。男人木然地走到床边，躺上床，然后发现他照旧躺在了床的左边一些的位置——他怔了怔后不得不承认，他大概会很难再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如果有一天，在我习惯地伸手去抓我的羽笔却扑了个空的时候，我却不能想起以前我是怎么乖乖拉开屉去拿羽笔的，我只可能会发火，可能会失落，整理内务的人，也可能会因此而遭殃…”

三分钟后，凯撒以黑椒太扣了那个倒霉一个月的薪。

凯撒一边暗自埋怨着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搞张那么大的床放在这里，缓缓地闭上了。

俩人沉默地互瞪三秒。

当凯撒一叉戳他那份布丁里时，雷克认为，今天负责午餐的那个厨可能有麻烦了。

凯撒径自地离开了船长休息室——剩下一个报告说了一半被无情扔下此时此刻正满脸血的领航员，望着他家老大沉默离去的背影，可怜的领航员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自家媳妇儿，当年自己第一次海的时候，一想到一年半载都见不上面，当时自己好像也是这么个德行，不过——

但是几乎只用了三秒，当视线重新在雷克的脸上扫了一圈之后，船长大人很扫兴地打消了自己的念——将船长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变换的红大副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中了一枪。

…

微凉的海风从窗外来，只有窗帘被气时发的轻微刷刷声响——除此之外，无他。男人顿了顿，忽然之间觉得，当他赤着脚踩在这块熟悉的柔地毯上时，脚掌接地毯绒的那一片肌肤变得异常地有存在。

比如有些话，事发当时不说，可能也就永远没机会说了。

凯撒熄灭了油灯，房间里终于再一次陷了无尽的黑暗。

因为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再可以引他注意力的东西了。

好像有些懂了，想了想，又觉得也不算完全懂。

午餐依旧很丰盛，令所有人心惊的是，餐桌上有蜂布丁。

“…”…撒极其轻蔑地瞥了雷克一，在看到对方一脸苦楚的时候，忽然产生了那么一儿想要倾诉的。望，想要找个人抓过来好好地碎碎念一番。

比如有些话，到了嘴边就说不了。

午餐。

夜晚。

然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在没有的时候，我可以非常习惯‘没有’的生活，”凯撒淡淡的嗓音响起“就好像我办公桌上的羽笔笔架，它没有现的时候，我会老老实实地打开屉，从里面拿整理好的羽笔来用——但是自从我在集市里得到了这个笔架，我已经习惯把它摆在我的右手边，把我所有的羽笔都放在上面，后来，我已经形成了习惯，当我要用我的羽笔的时候，就会也不抬地往那个方向伸手…”

凯撒就像之前听报告那样，单手撑着下颚，餐厅里光线充足，当他微微偏着时，雷克能轻而易举地看见男人底下一圈淡淡的青，还有严重不明显的血丝。

凯撒收回了目光：“我知了，到午餐时间了吗？”

“预计后天天亮之前就能到达和雷欧萨之前约定好的见面地，如果风向在短时间内没有变化，或许我们可以——船长？”领航员无奈地停下了自己的报告，不得不第三次提醒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单手撑着下颚神恍惚的男人，他又走神了。

“盯着老什么，恶心。”凯撒淡定又刻薄。

…

领航员无奈地叹了气：“…应该吧。”

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人都走了，现在才想起犯相思病会不会晚了啊？”跟在老大的后面，领航员用谁也听不到的音量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