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又轻声：“如果你真是，怕又有什么用呢？”

大将军这回不摸光，却摸下。

“就是大将军你自己！”

“──我？”

想通了这，就算是诸葛先生和惊怖大将军，也不过是天地间一只善恶对垒中的棋而已，这样，他生死不足畏，成败不足惜，更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尽了力走好他痛击恶的侠而已。

追命咕噜噜的喝了几酒，也眯着睛向大将军：“我说了你不生气？”

杨：“──一切都有可能。有位古前辈说过：你最信任的人，才最能卖你；你最好的朋友，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没什么不可以的。”杨鼠须一搐一搐的笑着“是你指证大笑姑婆才是卧底，大将军才会杀她的──假如你是卧底，最好让自己获得信任的办法，便是替大将军找卧底。而且，另一个卧底一死，便没有人能揭你的份，万一功成退，你也便是唯一立大功的人。”

大将军笑着拍拍他的瘦脸颊，像猫用利爪去逗它那已奄奄一息的玩和：“你别怕。你不是卧底。你大有机会对我下毒，但你没有。当然，如果你曾对我下毒，早就活不到现在了。你是知的，我吃下去的东西，一向都有人为我试毒的。另外，我杀大笑姑婆时，并没有完全听信你一面之辞。我给了她机会，她确要放走李镜，我才确定了她的份，才格杀她的。”

上太师整个人都痪了，泪，还有，完全抑制不住的了来。

好一会他才轻轻吐一个字：

“你…”上太师吓得牙龈打颤，格格有声“你怎么…可以…这这这样说！”

大将军仍是轻柔的问：“假如你不是，你又何必害怕？”

“你。”

大将军沉：“…如果上太师是卧底，那么，一切岂不是得要从估计了？”

成败倒不在算计之中。

大将军把他那只摸他自己光光的和光秃秃下的手，慢慢的移过去，在上太师那张瘦不伶仃，因太过害怕而不住震颤的脸肌上轻轻一拧，眯着笑：“你怕什么？”

上太师的样像正在呕吐。

因此，他现在所于绝大不利的劣境，是古往今来的侠者，一直以来都要面对的绝境，要不然，那只是趋炎附势，对大获全胜者的曲从阿附而已，更妄论什么打抱不平、行侠仗义。

上太师吓得已经哭来了，只不住摇。

追命索闭起睛来。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大将军笑了，森林野兽般森森的白齿：“你倒记得清楚。你的意思是──”

上太师吓得下都快脱臼了。

静了半晌，大将军陡然笑了起来：“我？我为什么要卧自己的底，我啥要造自己的反？”

──而且，历来邪都是惯以正义的名目现，况且，向来都是邪恶的力量都占尽了上风，唯其如此，所以侠义、公正的力量才要跟邪斗个誓不罢休。

大将军转而问追命：“你呢？你认为谁最有可能？”

上太师快吓疯了，几乎哭来了：“大将军…杨门主他他他存心害我…我…你别相信他的话，他才是是是…内哪…”

杨笑：“两军对阵，决定胜负的是将，而不是兵。兵需要的是斗志和战力，但定生死、决胜负却要依靠将军的谋略和应变。谁掌握了变数，谁就能获胜。这都是大将军对我们说过的话。”

“对。”

似在细尝酒味。

上太师听得脚都了。

追命平静、悠闲的：“第一，你是我们之中，最不可能这件事的人，可是，如果你认为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最可怕的敌人，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其实往往是最真实的事，到来，你的敌人只有你自己。”

大将军这会用他那只右手摸他的大鼻，──他摸额、下颔、鼻，都是用右手──他左手是一面一手便要了大笑姑婆的命的“将军令”：“要人说意见，听了会生气，哪还有意见可听？谁还敢说意见？”

“我？”

可是上太师却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