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他替这最亲的哥哥办的最后一件事了。事后，这一朝天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

父皇最终没有来。母妃于一个清晨将自己缢死在悬梁上，仍是盛装打扮。

年长他十多岁的胧月夜，一直以来在中原求学，回后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可怜的弟弟。

直到有一天，胧月夜现在他的面前。

“溪儿，看见你父皇了吗？他答应过要来看我新编的歌舞的，他一定会来的。”她说。

不知于怎样的心机，他

听话的明若溪怎么可能拒绝呢？他是他的天，他的恩人，他最亲近的哥哥。

温和的声音如同慈父，徐徐传耳里，让人觉得稍微摇一下便是残忍。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笃定，他的吻是那样的清淡，似乎他知，明若溪一定会答应。

“别哭啦，”他忽生同情，蹲下打量那他“为什么哭呀？”

他没有猜错。前的臣弟一躬，答：“遵命。”

了寝，明若溪在恍惚间朝一荒废的院落走去。

胧月夜总是这样，即使叫他杀人全家，也能用最婉转的语气下达最冷血的命令。那刀刃下的一鲜血跟此刻的温情脉脉相映，目惊心。

是谁在哭泣？

他只觉得全飘飘，后来胧月夜还吩咐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去。

恨他们兄弟狼狈为？唾弃他为人的不齿？还是嘲笑他的愚忠？

对呵，从前奉违地了那么多事，胧月夜心知肚明，此刻终于找到藉可以铲除这不听话的叛徒了——玷污皇嫂，多大的罪名！千刀万剐也是活该！

呜…呜呜…

“陛下您不是说，缺一个皇后的人选吗？”

这儿没有人，杂草布满小径，墙残砖上长一丛丛轻盈的蒲公英，风一，绿野中满是白的绒。

当父皇另觅新，不再踏此地时，母妃也崩溃了。

明若溪拨开树丛，看到一个小小的男孩，坐在荒凉的台阶上抹著泪。这儿…还有人？

明若溪记得最后几天，已经神智失常的母妃穿上最炫丽的衣裙，上最昂贵的首饰，站在台阶前翘首盼望。

这儿是他从前居住的地方，很久没来，也不愿意来，因为这一草一木会勾起他伤痛的回忆。

“谁说她将来会在中立足？”胧月夜嘴角微微一扬。

人若被yin邪控制，再尊贵的人也会变得像禽兽，胧月夜此刻的表情就叫人不敢相认。

不论怎么想，他在她的心目中肯定不会再是一个正人君了，甚至算不得一个“人”了。

“皇弟，朕的这一切幸福，现在得靠你呀！”终于说到关键“答应朕，好吗？”

抬起的一瞬，他看到那张小脸上布满伤痕跟泪痕，顿时，他明白了。

那就是他！是小时候的他，孤独可怜，无助地坐在清冷的黄昏里。

声音，也没有。偶尔一只云雀在不知哪儿的树上鸣叫两声，更显宁静。

但他顾不得担心自己，他只想到一个问题：她…听到此事，会怎么样？

“朕已经打算好了，若她果真无害，朕要把她安排在外，寻一世外桃源的景，盖一座清雅小楼，朕要时常去那儿，抛开朝堂上的是是非非，也不里的吵吵闹闹，只跟她一个人，萧，品品画，多好…”嘿，诗情画意的一幅图卷，若不知个中缘由，还真会被打动。

那时候，母妃刚刚去世，本有温堡垒护卫的他，一下失去了所有关。

母妃死后，他的境可想而知。妒忌母妃的娘娘们，幸灾乐祸地嘲笑他；调成的兄弟们，肆无忌惮地打骂他；就连女和太监们，也因为少了赏钱而常常忘了送饭给他。

可是，若真有这么一天，善妒的胧月夜真会善待那名白布有染的女吗？恐怕想像好，到了现实，她的下场会惨不忍睹。

气，他表明心志“她若被臣沾染，将来还怎么在中立足？”

父皇因为女甚多，早已忘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儿——或许记得，但顾之无暇。

于亲情，于恩情，于君臣之情，他都不可能说“不”

“朕有这样说过吗？”呵呵的笑声回于寝之间，狰狞万分，仿佛在嘲明若溪的无知“皇弟呵皇弟，朕只是说，缺一个像皇后那样贴心的人。里被册封的嫔妃还少吗？朕不要一个矩矩规规的娘娘，朕要的，是一个可以勾起朕激情的女，那一般的，那火一般的眸，那谜一般危险的气质…皇弟，不瞒你说，朕现在每晚想着她，想到不能眠。”

“呜…母妃不见了，她不要我了…”男孩哽咽的声音那么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母妃曾是父皇最的妃，也是中最有才华的女人。可惜，受惯了的妃最最承受不了失的打击，有才华的女人通常都是郁郁寡、顾影自怜。

于是，昔日闹非凡的华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冷。他的脸上，也自然布满了伤痕和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