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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六月。
在逐渐闷热的风里,璇玑着素服,领着欢娘及承幽,乘着马车,由数十禁军护着到了盛都郊外的永平寺。
振镛到今日才告诉她,轩辕氏一族的牌位被秘密收在永平寺中,已经八年了,朝中没有任何人知道。
振镛对她说:“你一定想见见他们,那就去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的确是怜惜,一如当年在御花园假山后许诺要保护她的文弱而善良的少年。
她扑入他怀中,真心诚意地说:“谢谢你,振镛!”
多年来轩辕氏太庙里的牌位失于亡国宫变,一直是她未说出口的心病。她真的是感激他的用心。
“小姐,到了。”欢娘打断她的游思。
她们下了车,有方丈觉空率了十数名僧人在山门外垂首迎接。
璇玑回了礼,那觉空便抬起头来,引她们入寺。她一惊,好生面善的一张脸,似在何处见过。转念一想,寺中既收了牌位,怕也会有几个故人,于是也不声张,只留了心眼,随他进去了。
那方丈只絮絮地说:“贵人小心脚下,石阶长了些。”
“贵人留意门槛。”
“贵人仔细伤了手。”
也只是如寻常祈福的妇人,进了香,礼了佛,便到禅房去歇息。
她倒也不急。前朝牌位这样的东西,自然是收在暗处,岂能轻易就见到了?何况,要见,也须先做些铺垫,必是要让人觉得确是在进香祈福,并非为了别的才是。
在禅房用了素斋,又晶了茶,五个月的身孕带来的倦意也缓过来了,她便推说要与方丈论禅,挥退了一干仆役。
“公主。”觉空敛袖欲拜。
璇玑忙扶他起来“果是故人,这些年难为你了。”守着这些东西,怕也是夜夜不得安枕了。
“臣不能公主等周全,已是死罪,怎敢诉苦?何况原是臣子的本分。”
“无论怎样,轩辕氏确实要谢谢你保全了列祖列宗的颜面。”
“臣暗中打听得神龙帝早年收牌位于寺中,便出家做了和尚。因原先在太子宫中做过些事,算得伶俐,也有些慧根,便颇受老方丈喜爱。方丈圆寂,就做了主持方丈,一直守着轩辕氏的牌位。”
“虽是三言两语交代了前因后果,但我明白你必是吃了不少苦的,轩辕氏感激你。”
“公主万不可这么说。”觉空顿了顿道“牌位收在暗室之中,臣这就带公主去拜祭列祖列宗。”
觉空打开了禅房中的机关,两人进入暗室,走过一段台阶,进入一间空旷室中,靠墙一面立了长长的一张紫檀木六级架,架上摆满了灵位和长明灯,一层一层,从太祖到她的父皇。
璇玑抚着刻有“轩辕朝建宣帝灵位”的那一张,泪如雨下。
昔日父皇慈爱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关怀的话语又回响在耳边;“待玉儿出阁,父皇可就是老头子了。”
“玉儿若是有了孩儿,会带进宫来,让父皇看看孙子吗?”
“父皇,玉儿来看你了!玉儿带着你的孙儿来看你了!案皇…”璇玑泣不成声。
“公主须节哀呀,保重身子是要紧。”觉空劝道。他多年来的苦心,就为了今日。
“这一座…”收住的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