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睁大了眸，眸心泛着一丝光芒，那原先笼罩在朱颜上的忧伤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突如其来的惊喜与悦。

她本来就不是悲观的人，忧伤来得快也去得快，要不是今儿个林大婶和程大婶实在得太过分了，她也不会因此情绪失控，崩溃落泪。

她虽不肯说，冰焱自个儿猜想，也大概知发生了什么事，必定是有人欺负她是个弱女.故意藉买画之名行找碴之实，恶意批评她的画，而她又对自己的画珍逾命，所以才会哭

当-芸怔怔的盯着冰焱瞧的时候，冰焱也在打量着她。

“本来，我几乎要相信我画的画本没人要的。”

那密而斜长的眉，飞扬恣肆得像在宣告着他并非玩丧志的纨绔弟，邃炯然的双眸漾着一抹不羁，骄狂自负得有如睥睨着市井里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再加上一丝质缀玉长衫，益发显得他气质众，萃不俗，他不是寻常人家弟，正是绝代镇首富冰青钰的独冰焱。

只见瘦弱的微微一颤，接着是止不住的噎，她再也抵挡不住心烈的悲伤，埋首痛哭了起来。

“这画…”

“你认识我？”这会儿-芸吃惊的程度更甚方才。

芸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没什么。”方才发生的不愉快，实在不值得逢人便说呵！

“说-什么？”冰焱见她言又止的模样，不自觉追问-

“你是冰焱？”-芸心中一震，表情微讶的瞧着他。

他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绝代楣女-芸，竟生得这般娟逸白净、娴丽动人，那秀外慧中的脱俗气质，让人怎么也无法将她和“煞星”、“霉气”等字联想在一起，特别是她此刻双睫承泪、蛾眉轻颦的忧郁模样，更惹人生怜。

芸眸光一黯。“她们说我…”

“在下冰焱。”

他正想问个明白的时候，-芸却先开了。

“你…”她愣了愣，一时默然，因为那男的相貌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可他俊逸无俦的五官，却让人为之怦然心动。

于是，大伙越是批评-芸，他越想瞧瞧-芸生得何等模样，他甚至更想印证一下，看看见-芸一面会为他带来什么祸事。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冰焱见她迟疑着没说话，先开了。

“有人批评-的画？”-

“我听下人说的，他们说-在这儿卖画，而且画得好极了，刚好我对绘画又有兴趣，便过来看看。”

“谁遇着-谁倒霉…”

也不知哭了多久，-芸只觉得泪模糊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唤着她，起先她还以为是幻觉，举袖揩了揩泪后，发现真的有个人影站在面前，她连忙抬起来。

“臭丫，-果然晦气…”

偏偏他向来是最不信怪力神之说的，自从两个月前由外地求学回来后，他亦不时耳闻一些关于-芸的言，起先他只是觉得荒谬，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后来无意中由同窗好友龚玺中得知-芸竟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这可引起他对她的一丝怜悯之心了。

芸站立原地，瞧着她俩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好半晌，才突然躲到桌后蹲了下来。

蜚短长，果然最容易积非成是。

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林大婶和程大婶，本还想再多辱骂-芸几句，好消消满腹的怨气，但见她神木然，一副失神的模样，彷佛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自讨没趣之余，悻悻然的掉走了-

怎料今儿个来到了画摊前，却看见-芸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躲在桌后面啜泣，更令他不解的是琊轴还散落了满地。

“他们…他们真的这么说？”-

事实上是他今天要门前，不经意听见冰家的下人私底下在议论纷纷，说什么-芸既然在宝桥街卖画，那么他们不要去哪儿，一定得要绕过宝桥街，免得会沾了霉气、衰事连连，从此好运不来、诸事不吉…

☆☆☆

“没错。”冰焱了，并不觉得自己的分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姑娘没事吧？”

“他们是这么说的。”冰焱信誓旦旦的，只因瞧-芸那般兴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将事情真相告诉她。

何况她和冰焱并不相识，尽管是他先问起，她又凭什么要人家倾听她的委屈与伤心事？

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冰焱却听了话中厚的伤。

想到这儿，-芸沉默了起来，索刻意忽略冰焱询问的目光，径自整理起桌上散的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