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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吉祥又惊又喜地咬着唇,不敢相信。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原来夔山是专程来救她的。
她默默注视着他,又想哭,又想笑,满满的柔情充塞心田,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腾龙寨是什么养的地方,里头可全是杀人如麻的凶狠恶贼呢!
他竟然为了她…
何必对她这么好?她又没为他做过什么,说起来,两人之间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呀!
吉祥羞涩地赧红了脸。还有,在接到上扶她一把的也是他,他是专程为她而来的吗?他注意她很久了吗?
“你…既然人都到了京城,怎么不来惠家走走呢?”她低下头,柔声问。
“呃啊…”夔山闻言搔搔头,一时语塞。
“瞧见我,让你很失望吧?”吉祥自嘲地垂眸一笑。
“不是、不是,没有,我我我…”夔山连连摇手,急得手忙脚乱,嘴一张一张的,咿呀半天,却始终搭不上腔。
叫他怎么说呢?他原本只是担心婚事尚未了结,怕将来出了什么差错,所以特地登门准备向惠家退婚的,只是,没想到却意外撞见了她。
那天,他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忽然听人喊了声“惠小姐。”惠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他听了耳根发痒,忍不住顺着那声呼喊瞧去,便看见了她。
他未婚妻,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忽然间,四周声音都不见了,人潮也平空消失,他眼中只看得见她一人,她笑了,她动了,她优雅地走着,有时低头玩绕着垂落胸前的长发,有时低头对着摊贩前的物品仔细查看,他一直傻傻的跟在她身后,胃里翻搅着一堆闷气,像个十足十的呆子傻瓜加蠢蛋。
会不会弄错了?
也许不是他,说不定只是同姓的姑娘?
他一路尾随,直到亲眼目送她回家,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惠府”两字,听说惠家大小姐、二小姐都已经嫁人了,惠家只有一位未出阁的千金。
那天,他在惠家门外伫立了良久、良久。
她像是从他梦里走出来活生生的女人,她的模样,就是他梦想中的…不,就算把他幻想过的所有美好全部加起来,也及不上她的一半。
该怎么办才好?筹不出聘金该如何?她是不是个好姑娘?又为什么向他开出那笔天价?
无数的疑问、无尽的失落,令他沉重得举足不前。
眼前忽然有了很想要的东西,却怕自己要不起;又怕自己要了,对方却不如他想象。要退婚吗?要求亲吗?
打从娘胎里出世以来,这是她前所未有的难题。
从那天起,他的心就一直被高高吊着,滞留在她身边徘徊,苦恼,举棋不定,直到…
他肯定很失望吧?吉祥心中暗叹。
瞧他难以启齿的模样,仿佛亲手往她头上浇了一桶冷水,教她身子顿时凉飕飕的,冻得她微微哆嗦。
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儿,失望、自怜、苦涩、生气…所有复杂的感觉全都混在一块儿。她好气,尤其气自己。
能怪谁呢?谁教她要厚着脸皮,向他索求那笔天价聘金,如此刁难夫家,他当然要失望,当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了。
“不论如何,多谢你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现在不晓得变成什么模样。”吉祥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何必为难他呢?就是对她没有好感,才不肯登门拜访,才不愿前来提亲,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岂不是让自己难看?他是多么善良的人,纵然对她并无好感,见她蒙难仍出手相救…她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