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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嘴坐将溢出的悲愤。
没关系、没关系…她说了千万个没关系,想安扰自己的痛心疾首,可是没有用。分明就是有关系啊,她怎么能够骗得过自己?
她的牙齿用了力,在唇舌之间尝到血腥。
她需要安慰,可是她好爱的那个男人背过她,像逃难似地远离了她,怎么办?
想也不想,她赤luo着脚奔进爸爸的房间,想再一次赖在爸爸怀里、再一次让爸爸为她的坏行为伤透脑筋…可打开房门,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爸爸的身影,她才发现,爸爸已经不在了。
失去亲人最痛的,不是死亡、入殓或丧礼,最痛的是,你想他、要他,他却不在身边…
如果泪水可以决堤就好了,如果可以放声哭泣就好了,可她不行,所以只能气急败坏。她抓起爸爸的枕头往地上摔,摔他的衣服、摔他的文具、摔他的书,她幼稚的以为摔掉所有的东西,以为够凶、够狠、够愤怒,心疼自己的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匆匆忙忙赶回来,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对她说:“我的小鲍主,告诉爸爸,这次是谁惹了你?”
但这次,爸爸没有回来了,没有把她抱进怀里…她制造出来的碰撞声,只引来了大哥和姐姐。
“亮亮,你在做什么啊?”堇韵拉住她的手,阻止她做坏事。
她望向姐姐。为什么二哥喜欢姐姐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太坏了吗?因为她不温柔?因为她是个任性的家伙,谁会笨到爱上她这种女生…
纤手猛然一抽,堇韵往后踉跄,幸而綮然及时扶住她。
“亮亮,求求你不要骄纵任性了,爸爸已经离开,我们都好伤心,没有力气应付你的大小姐脾气。”堇韵泪如雨下。
亮亮转头盯住她,忽然愤懑顿失。奇怪了,她明明好嫉妒她啊,现在怎么会对她满心羡慕?
羡慕二哥爱她,羡慕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羡慕她的泪水替她赢得好人缘,羡慕她可以大方指责自己的任性…
真的好羡慕姐姐哦,羡慕得心肝拧紧,羡慕得握住拳头,想也不想的愤愤朝自己手臂咬下去。
“堇韵,你先回房,我来处理。”
綮然拍拍堇韵的肩,把她推出门外,而后他走到亮亮身前,伸出手轻轻地拉下她的手臂,柔声问:“亮亮,给大哥抱抱,好不好?”
一阵鼻酸涌上,眼眶被泪水占满,她仰起了下巴,仰得很高。不是骄傲,而是企图收回泪液,不教天上的父母担心。
咬痕很深,亮亮的手臂渗出鲜血,而她的下唇更是肿得惨不忍睹。
綮然一面为她包扎,一面忍不住叹气“看你,发一顿脾气,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以后不要发脾气了。”
大手抚过亮亮的脸,他亲口答应过爸爸了,今后要宠她、哄她,比以前更有耐心,可谁晓得昨天才送走爸爸,今天他就让她把自己伤成这样。
亮亮摇头。她办不到!
失去二哥、失去哭的权利,她就只剩下发脾气了,如果连发脾气都不行…摇头、再摇头。她不能不发脾气!
“好吧,那我们来约定,你要怎么发脾气都可以,就是别弄伤了自己,好不好?”
望向大哥,亮亮失笑。怎么有人可以宠妹妹宠成这样?她笑了,超狼狈的笑着。
“过来。”他拉过她的手,问:“告诉大哥,你以前发脾气,爸都是怎么哄你的?哦,我想起来了,他会抱着你坐在摇椅里,一面摇一面唱——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说,说亮亮是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他坐进摇椅里,像爸爸那样把她抱在膝间,一面摇,一面唱。
以后,就由他来代替爸爸的位置了。
“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