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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7)

“只是随便说说,聊天的话题嘛!”

“是你小时候曾经住过的地方吧?”

“如果你有心念书,我建议你不如在国内随便考个大学念念…”

幸好不久之后,他们离开了眷村,霜哲伟的话题才开始多了起来。当他们来到郊区,着见山沟旁的芦苇飘白的时候,霜哲伟一反平常的沉,忽然变得像个小男孩一般,里闪动着稚气的光彩,脸上浮现难得一见的开朗笑容,他对金薇亚诉说童年孤苦的岁月,回忆曾经独自骑着却踏车,来到山沟前看煎苇的故事。说着说着,他淘气地下山沟,采了一把野生的芦苇,送给金薇亚,金薇亚动地握着那把芦苇,陪霜哲伟站在沟堤上,眺望白云远方。

“薇亚,你对末来有什么规划?”

弯曲狭长的窄巷里,那窄巷两旁,尽是简陋陈旧的屋舍,窄巷中还有窄巷,屋舍同样是钉钉补补、拼拼凑凑的。金薇亚着见有一人家门前,破藤椅上坐着目光呆滞的老人,老人穿着泛黄的汗衫,和洗薄了的宽松睡,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划上去的,岁月的风霜在他的沉思中静止着,宇宙的光和他的视野一起遗失了:金薇亚以为老人是睡着的,但走近了着,才发觉,那厚重的袋中,里藏着一双醒着的睛。

就金薇亚所知,社会上大分的人都在致力于包装自己,塑造自己的形象,对于自己的过去,总要把那不好的分忽略掉或极力隐瞒,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真相,也要装满腹委屈的样,想办法说个谎掩饰过去。至于那发觉真相的人,也会将心比心,懂得贴别人的苦衷,凡事到为止,不必究,大家心照不宣,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不是社会上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吗?为什么霜哲伟孤傲的里,彷佛没有这个游戏规则的存在,她揪了霜哲伟一,只见霜哲伟一脸冷漠,完全没有受到金薇亚的担忧。

对于霜哲伟的疑惑,金薇亚无言以对,她只觉得怔忡不安与难堪,是啊!她很少意会到自己的梦想是多么渺小,她一向只想到前的事情——想着情,想着生活,想着如何变成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丽女人。她从媒信息的大海中,努力拼凑自己所要认同的价值观,构筑自己的生活形象,但有时候她不得不到挫折,不得不羞愧,因为她发觉自己上有着和丽女人格格不的劣——她喜烹饪、喜纫、喜衣。更可耻的是,虽然她鄙视传统女的附庸角,认同现代女应该从男人的役梦里觉醒,追求平权与独立自主,但是潜意识里,她对情婚姻的渴望程度,依旧烈…

霜哲伟冷漠调侃的语气,让金薇亚打从脚底冒起一阵不自在,她仓惶地把睛转开,怕那老人其实是听得儿的,虽然她不了解眷村,但是霜哲伟的话,在她听起来是那么样的恶毒!她不能了解:为什么霜哲伟要如此无情地批评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愤世嫉俗的情绪?

“你真的打算去日本学服装设计?”

金薇亚的迷悯与难堪,并没有获得霜哲伟的谅,反而让他到百思不解,他向来对任何问题,都抱有追究柢的好学神,因此,从嘉义回到台中之后,事隔多天,他仍然锲而不舍地追问金薇亚:

“过两年,我打算国丢念博士,目前的工作也许只是过渡期…”霜哲伟讲起他的梦想时,脸上浮现毅执着的神情。金薇亚觉得霜哲伟的话,不是说给她听的,他只是在对芦苇说话。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是说来看秋天的芦苇吗?”金薇亚试图转移话题。

一整个冬天,金薇亚尝试要走霜哲伟那属于菁英份,知识与理织的世界里,但愈走下去,她就愈觉得今年的冬天会很冷。每当他们走在大街上,霜哲伟总是独

“我知!”

“你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服装设计?你是说学衣服?又不是和服,为什么要去日本学?国内不是有很多纫教室…”霜哲伟一脸纳闷。

金薇亚听见霜哲伟讲话那么诡异辛辣,心底忽然有莫名的畏惧。

“我?我想的不多,也许先找个稳定的工作再说吧: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这里就是眷村,听过吧?看见这些人没有,他们是一堆烂,活着只是在等死罢了!我在这里住过,太了解这些人了…”

“我曾经有过一个梦想,想去日本学服装设计…”金薇亚说这话,只是想凑趣,她的声调既不执着,也没有任何自信。

“没什么:只是刚好经过这里,顺便带你来参观一下,让你见识见识人间的活墓园…”霜哲伟忽然笑着说。

对于霜哲伟的建议,金薇亚只好采取敷衍的态度,勉应付,谁说她不想念大学,往低,人往爬,这是自然的定律,但是问题就在于:现实状况绝不是像霜哲伟所讲的那样“随便”就能考个大学来念念!连续三年没考上大学,这个残酷的事情,对金薇亚而言,曾经足一场什么样的伤痛,也许霜哲伟永远无法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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