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然。”

无心的促狭，却让王兰洲心虚起来…说不枉，是真的么？邢秋圃的疑问挑起了一直逃避去正视的事实——自己真的了无遗憾么？思索着，眉心不觉蹙了起来。

而现在看着王兰洲，他突然有陌生的觉，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爹会有这般孤寂的表情——是他从没注意过？还是他爹真的到了会觉得寂寞的年龄？

终究是镜月的虚幻，往后，只能在不被人窥见的梦里捕捉了吧…

“第三杯…”邢秋圃举杯向天，目光停留在天际银上“祝兰洲兄此后能随心所，过着畅心惬意的日！”

“唉…”邢秋圃双手垂在腹上握，叹了无奈的气“我是不知你怎么想，只是…我就是替你觉得遗憾罢了。”

随心所？人世间最难的事，这大概可以算上一桩吧！王兰洲不禁叹，但接到邢秋圃诚挚的神，脸上的苦笑随之化。

谁知这一来却让王兰洲更觉窘赧，一时讪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响应。

“没那么严重，怕是你多心了…”王兰洲仍带着笑，迎上邢秋圃的视线。

“呃…我是说…”邢秋圃此时只觉得自己愈说愈错，忙解释着走到王兰洲边“唉…这事我看多了，大上是个什么情形，我心里也有个谱…”

“多谢秋圃兄盛情。”受到邢秋圃的心意，王兰洲动得眶不禁微有意。

“嗯？”王兰洲从沉思中被唤回。

“…”王晴湖看着王兰洲“我、

“呵…”王兰洲笑着“没事，秋圃兄不必挂怀。”

“兰洲兄，你别介意，我是无心的。”看王兰洲的心思，邢秋圃连忙解释。

“呃…不谈这些了，”邢秋圃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来“明儿一早就要分别了，今晚咱俩好好痛饮一番。”

邢秋圃端详着王兰洲，脸上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可以理解王兰洲的想法，可在他看来，这些又有什么好怕的？人人都长着一张嘴，旁人嘴里说的难就比自己这张嘴所说的贵重？而人人都说不对的事，难就真的不对了？邢秋圃撇了撇嘴，摇摇，捺下多闲事的念。

“这一别，又不知什么时候再能像现在一样聚在一起…”邢秋圃落寞地说着，但随即翘起嘴角“你走后，我又要无所事事地一天过一天了，呵呵…不过，还是要用这一杯酒，祝你一路顺风。”

“秋圃兄也珍重。”

“当真？”邢秋圃笑问。

“…不了…”王兰洲在脸上挤笑容“既然他这么决定…就依了他吧！其实…其实我也只是想、想还他一个人情罢了…”说着自欺欺人的话，王兰洲要装无事的声音仍有防堵不住的苦涩，引来王晴湖的注意。

“上苍真是待我不薄啊！”王兰洲放下酒杯“让我在鬼门关前捡回了条命，更让我结识了秋圃兄您这样的好友…这一生…也算不枉了。”

“是我多心就好。”邢秋圃不忍再挑起王兰洲的心事，便裂开嘴，让脸上的笑容显得开心些“相聚时日虽短，但你我一见如故…来来来，咱们为相识的缘分再一杯！”说着，他走到桌边去倒了两杯酒过来，递了一杯给王兰洲。

注视着杯中的皎皎清光，王兰洲微笑，举杯，仰尽饮一腔冽的月。

车辘辘转动，在黄土地上拖绵长的轨辙，仿佛留恋的痕迹。

洲怔怔地放下酒杯“他…是这么打算？”

两杯相碰，琥珀的酒浆微柔波，一明月装在杯里，随之轻摆。

“这第二杯，愿…你我友谊长存。”邢秋圃笑了，手掌搭上王兰洲的肩“有空多写信来。”

王晴湖陪着王兰洲坐在车里，掏着话说。随着窗外景的逝，王晴湖的嘴里也渐渐没得可说而沉默下来。

饮了一杯后，邢秋圃脆唤人将酒端过来，一连倒满了六杯。

“爹…”

起离席，王兰洲走到亭栏边，望着底下黑黝黝的面。那，似面照心的镜一般，映现一张容颜——看得王兰洲不觉有些痴了…起风皱，星月光辉坠落池面，月涟似面、星漪如眸，一个接着一个地闪现，是脑海中所有贮存的颦笑重现…

看着王兰洲半隐在影里的脸庞，那隐透而的一丝郁让王晴湖想起昨夜践行宴上所听到的那番对话。昨夜，他在枕上翻来覆去，净是思索着、咀嚼着，那番对话和黎你的表情在他脑海里反复…

听见这话，王晴湖的心颤了一下，略垂的下珠转着，但随即宁定，手掌随曲韵轻拍，佯装听曲听得神。

“嗯。”邢秋圃了，摇晃着手中酒杯“还是你再去跟他说说？”

王兰洲也为自己满了酒，两人了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两人相视一笑，笑一抹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