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懂就别说！”程逸岸拉下脸。

辽东的十月，已是朔风呼啸，白雪茫茫。

霍昭黎脸上一红，低下嘀咕：“小笛又不是我家的。”

程逸岸稳稳骑在通雪白的坐骑上，顾盼生姿，霍昭黎看得神往不已。可是——

“我只是当她小孩，怎么可能娶她？”他顿了顿，端详着程逸岸的脸，小心翼翼地“大哥，你——生气了？”

这边江娉婷端详着霍昭黎，微笑：“他和你在一起，模样和平日不同呢。”

既然打定主意要上泗合山，程逸岸已经懒得再遮遮掩掩地改换面，直接以本来面目示人，还顺便放消息，说要自行回山请罪。大约是企图捉拿程逸岸者无一生还之事已然传开，至今为止都未遇别有用心之人阻截。而霍昭黎一段时日下来，于武学之渐窥门径，教起来简单许多。这下程逸岸倒嫌生活无趣，传授功夫之余，还不时跑去“重旧业”没本钱生意得。

“大哥，有好几匹过来了。”

霍昭黎一直心情奇佳，无论被程逸岸怎样骂，都是笑嘻嘻的样，心里莫名觉得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再好不过。

程逸岸正凝神将纸条叠成纸鹤，漫不经心地：“小笛在路上与门人会合，看样是一起回泗合山。”

“你打算怎么样？”

霍昭黎几回“掠阵”下来，对他这位大哥为何遭人忌恨，有了更为刻的了解：大咧咧通名盗走宝不够，还每回走之前都到踅一圈，遇到什么角落不净，就在墙上大大书上“脏脏脏”；有时候到女眷住，在梳妆台上用胭脂批下歪歪扭扭的“丑”字；而潜男主人卧室，扒光对方衣服，在小腹上写个“短”还上个龇牙咧嘴的图案等等，更是诡异至极，令人哭笑不得。

“好几匹是几匹？”程逸岸照惯例考问，心中却有些不服气：这本事明明是他教的，臭小仗着内力好，已经可以听得比他更远更清楚

霍昭黎微笑不语。

二人一边漫游一边赶路，磨蹭到十月中旬，才抵达辽东地界。

泗合山在东北，程逸岸某天漫不经心地算了算，发现若是一直靠双脚走下去，大约武林大会开完了还到不了。于是在某次“买卖”中，霍昭黎分到了一匹膘壮的黑骏。

“大哥，我不会骑。”在家里倒是骑过。

程逸岸倒是并不惊愕，反而答得快：“没关系。你厚，多摔几次就学会了。”

这日天气晴朗，过午时，二人行至一山坡，霍昭黎一直练习程逸岸上个月传授的“听风辨”功夫，一心想听附近草丛中有无生活动，忽然间他皱眉。

三天后，伤痕累累的霍昭黎终于被允许与义兄共乘一骑。程逸岸以好控缰为由，持要自己坐在后，于是霍昭黎便成被他抱在怀里之势。所到之，路上行人不断爆“好一对璧人”的赞叹，不过也会有人疑问：“后面那孩是大人的弟弟吧？”程逸岸第一回听见时，轻轻一拨把路人乙撂倒，扬长而去。到后来次数一多也就麻木了，索直接拿霍昭黎气筒。

“她都撂下话来，五年后嫁你，就算现下不是，日后还是你家的。”虽然转大人慢了，相貌还是不错的，勉也算是傻小的艳福一段。

“咦？”江娉婷神地看着桌上的碟，过一会儿抬起，冲他粲然一笑“算了，当我没说。”说着站起走到程逸岸边，趴在他肩上问“怎么样？”

“大哥去我就去！”霍昭黎偏着想了想，似是知了什么秘密般，得意地“大哥还是会担心辛夫人他们吧？”

霍昭黎生长南方，哪遇过北方的凛冽寒冬。好在他内力厚，也不如何畏惧严寒，反倒是程逸岸每日里吆喝着叫他添衣服，因此霍昭黎还是喜滋滋地裹得严严实实。

程逸岸将纸鹤扔去，恰巧停在霍昭黎上“昭黎，去不去泗合山玩？”

程逸岸轻蔑地撇撇嘴，避开他的光“好不容易有人看得上你，我生什么气？”

江娉婷自有他事要置，未一同上路，于是又回到之前二人同行的情形。

“…哦。”霍昭黎一时无语。

这时窗外忽然有轻轻的敲击声。程逸岸稍嫌迅速地走去开窗，解下鸽上的字条，仔细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