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已有三天未瞧过泾娘。”她转，装作没瞧见他不合礼仪的惊艳光“忽然想起要为爹画张像，却总是画不像，便叫你来啦。爹，别愣着，坐这边，让泾娘为你画张像。”

“可是小，现在老爷可正和那两个妖姬寻着哩，婢…”虽然说得气愤，但一想起不望自威的老爷，终究是害怕。

他清清咙，决意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可是了名的玩遍丛、采撷应对自如的风狼，怎么会面对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女时产生气馁、自惭形秽呢？

从容的脚步忽然颠了一下，在脑中早演绎好的草稿瞬间化为空白。“泾…娘。”

泾娘未答，突从衣袖中一方丝帕丢过。

她打量他。他的易容术还真是明，不仅形貌如真人一辙，连声音举止也学得维妙维肖。只是，她却能分明地辨他与父亲的区别来，父亲上那凌于一切的气势并非任何一人可学得来的。但这就够了，三天来他已成功地瞒过许多人。

啾儿言又止。“小，老爷他有好几天没来瞧小了吧？”她小心翼翼。

心下突然明了殷昼渭珍视她的原因。

终于停笔，凝眉再瞧了瞧，却总觉少了什么。

“三天了吧。什么呢”她轻笑。

啾儿终于去，室内蓦地安静下来，泾娘以手支颐。

啾儿吃了一惊。“小，您竟然还笑得？自老爷将皇上赐的两名妖姬纳府，白天还好，了夜可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啾儿愤愤地，一才知用“醉生梦死”形容得过分了，蓦地住，脸涨得通红。

“小在想什么呢？婢唤了几声都不应。”

“像！”他一亮。见惯了殷昼渭冷厉的表情，万不料竟有这一面。

他吃了一惊，人面罩下的脸不由泛红！难以置信啊，这女上竟有一超脱年龄的聪颖灵慧，教他不敢猛狼亵渎。

“小。”啾儿的脸在她面前晃动，她一醒，瞧着啾儿探索的。

“呃，爹最近是忙了些，所以有些忽略了你。”

起前他可是如释重负。殷泾娘在外被传得奇丑无比，见惯了人的他可不想面对一副夜叉脸来刺激他的神经。料想爷是知家有丑女不可外扬，不料爷的这一着还暗藏玄机——若不是这殷小唤了他前来，恐怕今生再难见这绝代丽了吧？

泾娘淡笑。瞧着纸中画的男形貌，皱了皱眉，难以再下笔。“啾儿，你把老爷给我请过来吧。”

段笃峒心念一动，接：“如此，你倒说说哪里不像了？”

这丫跟了她六年，倒是愈来愈大胆了。

她声：“什么事呀？”

“爹，你最近忙吗？”

“爹。”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过。

“爹，你瞧这纸上之人可画得像你？”她掸开画纸。

画纸之上须眉男傲睨自若，超世脱俗的气度带着横槊赋诗的英气智慧，这卓然难撄其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气势，让那冷凛的线条更形不可亲近。但记忆中没瞧过父亲冷峻的样，也让她以温笑淡去。

他于梨园弟，自小随戏班学艺唱戏，十九岁那年戏班突遭横故，他辗转宿于街，几乎饿死，是殷昼渭救下了他，瞧他演戏之人天生就有善模仿的天分，教了他易容术，自此他追随着殷昼渭，虽以主属相称，其实亦是半师半徒的关系。这次殷昼渭离京，他的易容术便派上了用场。他明白他的任务是演好“殷昼渭”这个角。皇帝送来那两个姬人，无非是希望可以拢络人心并迷惑爷的心志，而他这几天也努力扮演一个对不能抗拒的假象，在殷昼渭先前传达的意思中，这位殷小他没见面的必要。

“去吧。就说小有清，爹他可不是什么洪猛兽，不会吃了你。”

“爹，你的脸颊带了脂红了，一吧。”

外传说貌如嫫母的女竟有这样倾城的貌？

值得提醒，不是吗？

段笃峒是吧？是个人才。只可惜面临大事时还少了一分应变，本又有一丝轻佻，一开始还能角，但演着演着，竟有些忘了剧情，张扬自己的本。

“找…爹有什么事吗？”

他呆呆坐了过去，光几乎不敢直视她，有丝拘谨地盯住她执笔的柔荑，想起了上好的玉。

泾娘淡淡一笑。“泾娘却总觉少了什么。就像画虎，自古以来许多丹青圣手画难画骨。纵然面貌与真的如一辙，终不过是面罩一张罢了。”

手中捻着

“小，你倒说句话呀，从前老爷可不是这样的。就算多忙，了夜必会前来陪下你，现在时间都在那两个妖姬上了！听说那两个妖姬还因此恃而骄呢，对外人说老爷原本如何小，但她们一现，小就失了！”

泾娘拿起画笔临摹脑中所浮现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