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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
望住她可爱的发漩,他心底一荡,又忆及敦煌怫窟中那面偶遇的画墙。
“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她动作微僵,思忖著说与不说。她从来不是扭捏作态的姑娘,武林江湖互报姓名是常有的事,她毋需过分在意吧。
“问人姓名,不是应该先自报名号吗?”她道,口气略冲,想掩饰内心慌乱。
他不以为意,朗声大笑“我叫霍希克。”他名字的念法音短而促,低哑嗓音微卷,很有西北部族言语的感觉。
“你姓霍?”她想到西郊霍去病的坟冢,那位汉代骠骑将军的战功一直是她所钦慕的。
他摇摇头“霍希克是我的名,直接译成汉字的音,至于姓…”他眉心稍拧,似乎思索著一道难题,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姓什么。”
“哪有人不知自己的姓?”她细眉挑起,以为他故意捉弄人。
霍希克仍旧笑,轻描淡写地解释“我是孤儿。”
闻言,她又怔,见男子神色淡静,抿了抿唇才道:“你没见过你的爹爹和娘亲吗?要不,怎么连姓都不知道?”
“我没见过。”眼神终于离开姑娘的俏颜,他拉拢一边衣襟拭血,伤口并不严重,周遭的血已凝住。
事实上,他是个弃婴,连属于哪个族落他也不知。
前任的头子在草原上拾到尚在襁褓中的他,从大狼和天雕嘴中抢下这块肉,他活了下来,面对更恶劣的环境,接受更严厉的考验,而人的一生,就是在永不歇止的考验中撑过,他明白,深刻体会,人只有往前迈进,只有强壮自己,才能尊严的活著。
多年以后,穿过塔克拉马干沙漠,往更远的高原,他见过与自己长相有几分雷同的外族,他想,给予他生命的那对男女,应有一个是大食人。
“我叫华笑眉。”笑眉忽尔说出,恢复爽朗坦率的本性,心中戒意未除,但脸色已和缓许多。
“你姓华?”换他挑眉,关中棉产以华氏家族马首是瞻,如今在一望无际的棉田丘陵巧遇一位华姓姑娘,他自然而然心生联想。
“嗯,我姓华。笑、眉。”她指著唇边的笑,又指著细浓的眉。
“我又不是孤儿,当然有名有姓。”此话一出,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她是心直口快,并非瞧不起人,吐吐舌尖,她头一甩,很快又说:“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对既定的事实,霍希克早已释怀,他唔地沉吟却不说话,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可以一直道么瞧着她、静默地看着,微红的脸颊、小巧的界尖、丰润的唇瓣,然后近近吸取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听著地清脆圆润的音珠,一直这样下去,他可以沉迷其间,毋需清醒。
笑眉以为他真生气了,咬咬唇又抿抿唇,想想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是恶毒了些。
“我…”
“你…”“你先说。”
“你先说。”
沉默后,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互瞪著,然后一同笑了出来。
“你想说什么?”笑眉问。觉得方才一笑削弱了男子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不著痕迹地叹息。
他想问…
姑娘家住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