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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充满了他,他曾沉溺在东京的豪华歌舞中,也曾迷失在银座的小酒馆里,他们的新婚并不胶着,也不甜腻,外界太多的事物分散了欧世澈的注意力。这对杨羽裳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了,她曾恐惧新婚的日子,没料到却那样轻易的度过了。
只是,在奈良的鹿园中,在平安神宫的花园里,在六十间堂那古老的大厅侧,以及在苔寺那青苔遍地、浓荫夹道的小径上,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俞慕槐…
“如果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不是欧世澈,而是俞慕槐,那幺,一切的情致会多幺的不同呀!”
她想着,一面又庆幸人类的思想并没有反光镜,会反射到表面上来。欧世澈读不出她的思想,他太忙,忙于去观察日本,而不是观察妻子。
回到台湾后,她像是骤然从虚空中落到现实里来了。新居豪华考究,却缺乏家的温暖,和家的气氛。欧世澈又恢复了上班,早出晚归,有时,连晚上都不回来,只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近来,他连电话都懒得打了。杨羽裳并不在乎他在家与不在家,只是,镇日守着一个空房子并不好过,她想回到学校去念书,欧世澈却反对的说:“结了婚还念什幺书?你那几笔画反正成不了毕加索!如果想借念书为名义,再去交男朋友的话,你又已经失去交男朋友的身分了!”
“什幺?交男朋友?”她大叫:“你以为我念书是个幌子吗?你把我想成怎样的人了?”
“你是怎样的人,别以为我不清楚,”欧世澈笑着说:“你那些历史,说穿了并不好听!”
“什幺历史?你说你说!”杨羽裳暴跳如雷了。
“说什幺呢?反正你心里有数!”欧世澈笑嘻嘻的说:“我劝你安分点儿,我不跟你吵架!还有好多事要办呢!我出去了!”
“你别走!说清楚了再走!”她追在后面喊。
但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她毕竟没有回到学?锶ツ钍椋并不是为了怕欧世澈反对,而是她本身被一种索然的情绪所征服了↓忽然觉得什幺都没有意义,对什幺都失去了兴趣↓蜷伏了下来,像只冬眠的小昆虫,外界任何事都刺激不了她↓安静了,她麻木了,她整日待在家中,不出门,不胡闹,不游戏,外表上,她像个十全十美的、安静的小妻子。连杨承斌都曾得意的对妻子说:“你瞧,我说的如何?咱们的女儿和以前完全换了一个人了∫早说过,婚姻可以使她成熟,使她安静吧!。縝r>
是的,杨羽裳换了一个人,换得太厉害了,她再也不是个爱吵爱闹爱开玩笑爱闯祸的调皮姑娘,她成了个安静的、沉默的,落落寡欢的小熬人。这种变化并不让杨太太高兴,凭一份母性的直觉,她觉得这变化太突然,太快,也太厉害了。
私下里,她问杨羽裳:“羽裳,你和世澈过得快乐吗?”
“还好。”杨羽裳轻描淡写的说。
“吵过架吗?”杨太太关怀的问。
“吵架?”杨羽裳歪着头想了想。“吵架要两个人对吵才吵得起来,一个人跟一棵树是不会吵架的。”
“什幺意思呢?”杨太太皱皱眉,弄糊涂了。
“没什幺,”羽裳笑笑,痹篇了这问题。“我只是说,我们很好,没吵什幺架。”
“很亲爱吗?”杨太太再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