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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4)

着床被,又要开口骂人之际,病房门口的身影让他顿住嘴形,化成一抿斜笑。

从娇颜上那错愕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已在门外听了好一阵子。

脚跟转向,与门口的吕若玲交错而过。

“我等着看你拿那个笨蛋怎办,学妹。”

背对背相离,没有丝毫恋栈,曾经属于他和她的短暂情事,真的是…

饼去了。



吕若玲并不急着与聂骉面对面,双目盯住病床上那一团白,思路兀自纷乱着。

她想着,想着过去、想着未来、想着自己逐渐明朗的决定,也想着白被下的聂骉。

如果他能像可法一样善说甜言蜜语,或者像村上怜一那般知性,或是大剌剌如鱼步云…

她想,她会注意到他的,一定会。

但是,这样的聂骉也就不是聂骉了。

聂骉就是聂骉,虽然笨拙却很善良、虽然容易紧张却很细心、虽然不善言词却深谙倾听,从不夸耀也不奉承,更不懂得人与人之间客套的虚与委蛇…是恋父情结使然吗?吕若玲觉得聂骉和自己的父亲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是不是因为这样,她一直抑忍不敢向父亲撒娇、任性的自制,总会在他面前决堤?总会在他面前任性、使泼?就连在燕观鸿面前不敢流露的那一面,也只会完全摊展在他面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担心他讨厌她的问题,仿佛知道他不可能厌恶她似的…

“聂,你会惯坏我的。”有朝一日,她若变成任性娇纵的女人,绝对是被他宠坏的。

咦!这声音…

白被一翻,露出惊愕的男性睑孔。“若、若玲?”

“不要乱动,别忘了你一只脚还挂在半空中。”瞧他的样子活像要跳起来似的。

“你、你你你你…”“我怎么会来?”她替他说了。“忘恩带我来的,她先到缴费处去缴钱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次医疗费恐怕会花她不少。”

那惨白凝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逃难表情,让她直想笑。

“聂,我们谈谈好吗?”总要有人开始,而那个人绝不可能是聂骉,只好由她来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累了,想睡。”他效法鸵鸟,埋首进被里。

说他逃避现实也好,胆小怯懦也罢,就是不想、也无法听她亲口说出拒绝。

自从与她有了交集、日渐被她吸引,忘我到何时跨步走出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都不知道,待发现时,渴望、贪婪的心思已经壮大得让他无法回头,退入熟悉的框框。

对于现在的自己,聂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再是过去的他…那个不懂嫉妒、不懂愤怒,更不会想出手伤人的他。

是怀念过去守在自己框架里独活的聂骉,还是因为爱上一名女子、逐渐开扩视野的聂骉?

想着想着,他入了神,浑然忘却身边还有人,认真地问着自己,该跨越框架走出熟悉的世界,还是再次胆怯缩回过去的生活?

懊走?该留?优柔寡断的老毛病按发。唉,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起走下去好吗?”

突来的询问,恰逢其时地击中他心坎;他掀被起身,慌张的动作让黑框眼镜从鼻梁掉落,高挂半空中的石膏腿也跟着摔在床上,逼出男人剧痛的咆吼。旧伤未愈,新伤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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