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一声：“姑爷，是不是今日提起我家表少爷，您心里不舒服了？”

腊月二十立

“后悔？”他缓缓地摇摇“没有，我只是有些累，只有一个人的付，太累。”

纪天翔一震，呆住了。

“只是将小和姑爷的事看在里。”还有一句“装在心里”但她没有说。

是我从你嘴里抢吃似的。”

“看在里，呵，难得你看在里，可惜我了两年的时间，也没有令云儿将我看在里。”

他僵了一下，笑着：“腊梅啊腊梅，你长了颗玲珑心。

“是啊，林里的梅树大半都开得不盛，白的那几株都快谢了”

“不，她只是看了，却没有看在里，更没有装在心里。我怎么努力，总是争不过她心底里的那个人。”

纪天翔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碗却不喝，怔怔地看着她，突然问：“腊梅，快立了吧？”

“不，”他缓缓地摇摇“不了。你说得对，在枝上，虽然每日只能欣赏片刻，但只要悉心浇，定会艳长久；若攀折下来，放在边，即便时时刻刻看着，也不过几日的丽而已。”

“姑爷喜吃，现在采还来得及啊。”

“放弃？”他决摇“不，不到最后关，我决不放弃。三年还没到，我还有机会。”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一直摇，却不再说了。

“腊梅，你小心儿。小桃，别上那株，都开败了，去摘

…。。

“您…您打算放弃了？”

她小心地应：“还有七日。”

腊梅垂下，好久才鼓起勇气：“姑爷，恕婢多嘴问一句，您现在执着的究竟是什么？”

腊梅“格格”地一笑，也不答言。

“说…”他困惑地皱起眉，突然又笑了“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像只想有个人坐在旁边，说个话应个声，也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这大半年来，因为方云的态度稍有缓和，他与她们主仆二人也那亲近了，但更多的时候，还要腊梅从中调和两人的气氛，渐渐地，他跟腊梅也会说些心事开个玩笑，相得反而比跟方云在一起还洽。

“呵！”纪天翔苦笑一声，将杯内残茶饮尽，突然又问：“云儿睡下了吗？”

“我问是不是快立了。”

“婢没有玲珑心，婢只是…”她突然住了。

“啊？”她手上一顿，诧异地回过来。怎么今天两人都问这个？

“只是什么？”

“姑爷，您…您后悔了？”

他略微陷的眸转向她，看得她有儿心慌，尴尬地别开。半晌，他：“腊梅，陪我坐会儿吧，不知为什么，今晚我特别想找人说说话。以前玖哥在，多晚他都陪我，这会儿那小成了亲，忙着陪媳妇，把我这个少爷都给忘了。”

她急忙：“小将您看在里了，这些日，小已经越来越关心您了。”

执着的是什么？一个人，一颗心，一份情？还是一个赌约，一段前世今生的缘分？或者，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两个男人的较量？连续几日，纪天翔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突然发现，他无法回答。两年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要云儿的心，要她一生一世的相知相守。一年前，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要一段回几世寻来的缘分，要一个他痴心守候的人。而现在，他竟然无法回答。自从方云主动打破僵局开始对他和颜悦之后，他的一腔熊熊烈火渐渐被她的涓涓细浇灭，剩下不愠不火的余温，激情不见了，烙在心底的痕迹却的让人眷恋。因为害怕失去这份得之不易的温，更多的时候他比第一年的相更要小心翼翼，迫自己放慢步调，学会平淡，久而久之，他便习惯平淡，忘记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执着的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孤单？”她微微一笑“您不孤单啊。您有老爷夫人、二少爷、皇上、皇后，还有小、玖哥、纪总，一大家的人呢。”

“立，立，”他喝了茶，喃喃地“今年的梅开得不好。”

“姑爷，”她迟疑了一下“床铺好了，您歇了吧。”

“哦。”她小心地在桌另一侧坐下，恭敬地问：“姑爷，您想说什么？”

院里四缭绕着炒辣年糕的香味，纪天翔刚走到后园门，就听到方云笑的声音。

“嗯，今年也不成梅糕了，我很想念那味。”

“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