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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比这更锥心的质问,再没有比他更可恨的行为了。宛若觉得李弃已经逼人太甚,然而李弃却认为他必须再做得更绝。
否则她不会醒悟。这僵局不能打破。
他必须下这个猛葯。“即使…”他一字一句低沉、但是清晰的说:“和你在新婚之夜上床的,是我,而不是别的男人?”
他们全听到一声气喘。立芝不知几时来到后头,两手抓著喉咙,张口结舌看着他们。她的表情比任何一个当事人都要来得可怕。
宛若再也支持不住,呜咽一声,掩面跑走了。
李弃马上追了她去。
“我的天,”立凡吁道。“我完全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立芝,你懂吗?”
立芝哑然望着哥哥。也许他迟钝一点是好的。
“来吧,我推你回病房。”她说。
轮椅滚出去几步路,立凡忽喊道:“立芝?”他半转过身,叮嘱妹妹。“回去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
立芝蓦然明白…她哥哥其实不是那么迟钝的。
李弃在磨石子坷茸プ⊥鹑簦她狠狠甩开他的手,羞愤的眼泪滚滚而下。
“你太过分了!”哽咽之馀,她只能迸出这句话。
“我只是解决问题,也是为了你好…”“不!”她嘶声道:“你只为了自己好,你是个自私的男人,心中想的只有你要的,不怕伤害别人,从一开始你就不断的强追我,干预我的生活,想要做我的主人!”
宛若的指控像耳光,一记一记掴到他脸上来。他没有侮意,只是心痛。
“也许对于你,是需要一点特别的手段…你是聪明的女孩,但是聪明人经常自误,我不这么做,怎能让你看清楚事实?”
“你还不懂吗?…我把事实看得很清楚!立凡是个好男人,只要他要我,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李弃瞠视著她。他让自己陷入情爱的网罗,已经够傻了,难道宛若竟为了情爱以外的理由,甘心去嫁一个她不爱的男人?是他根本不了解她,还是他刺伤她太深?
然而宛若从来没有过如此决裂的态度,她对李弃说:“我不再信任你了,我也不要再看到你。”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眼眶整个发红,但是字字断然的说:“这一次,是真的。”
李弃看着她走,脑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要怎么想,只知道五脏六腑全在拧绞,他特别能够感受到事无可挽回的那种关键,像他母亲当年离开的那时候。
像宛若离开的这一刻。
李弃凝固在那里有一百年之久,一名工友扫地扫到他的两脚中间,他才尝试挪动了几步,然后跌跌撞撞离开了医院。他盲目地来到“早晨的呵欠”或是“茱丽安娜和她的猫”坐下来,要酒保拿出最可以麻痹神经的东西,然后大喝特喝。
李弃轮流在“阿欠”与“猫”之间消磨馀生,一家打烊就换一家。可是他忘了自己的酒量是千杯不醉的,当年在沙漠和蔺晚塘拚无花果酒,最后不支而败的永远是蔺晚塘。
李弃对著黄澄澄的一杯酒发笑。蔺晚塘,蔺晚塘,你有个最笨的女儿,她向外人索求她已经有了的东西,她不明白,有了爱,她就有了安全和踏实,她的人生再也不会荒凉。
可是,难道你不需要反省吗?你是个自私的男人,你不断强迫她、干预她,你答应守住你和她之间的秘密,却背叛了她,失去她的信任!你能怪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