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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母是爱她的,他想这么对她说,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谁能替别人决定这样的恩怨?何况是他。何况是一颗对亲情总是冷嘲热讽的心。
于是末了,他只是挑起宛若的下巴头儿,带著微笑说:“早知道我就不背那么大一瓶矿泉水来了…光喝你脸上的就够了,而且更香呢。”
宛若把他推开,赧然地骂他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转了身又走,李弃在后头哀哀叫。“别再用跑的了…丢了你我可惨了,这地方我又没来过。”
宛若踩在一根倒木上回过头。“你没来过一线棱?”她瞅著他问。
李弃耸著肩摇头,四围看了看。“你父亲把你六岁爬一线棱的事说得好神!我看来没有什么嘛。”他还把句尾的音节轻佻的拉高。
“或许吧。”宛若转身回去,背对他抿著嘴慢慢笑了。
李弃没有来过一线棱,而且他觉得这地方没有什么…宛若一直在等待的机会到手了。
不知轻重的人,保证死得很惨。
他们已经在山棱上了,林树渐稀,荒草在参差的岩块间偷生,蛮蛮荒荒一片粗黄的色调。宛若在弯道上打住,双手叉腰吁了口气,便指著前方一座黄腾腾的大峭崖说道:“喏,一线棱到了。”
后头没声没响的,宛若回头去看,李弃就站在她身后,直著眼瞪住那座活像巨人使了大斧劈出来的断崖绝壁。
“路呢?”他绷著嗓子问。
路是有的,在大峭崖下方另有一条山径,窄是窄了点,但有林木蔓藤可以攀附,也可以扶壁而行,不过这种“敬老路线”李弃走来一定觉得可耻,宁可直接上棱面对出生入死的考验。宛若吟吟笑道:“我父亲没告诉你吗?走在棱线上那种两面悬空,摇摇欲坠的感觉有多刺激!”
把妻女带到这种地方来的是疯子,李弃阴沉地想,却见宛若也不等他,迳自朝裸露的棱脊去了,他赶上前把她拽住。
“等等,宛若。”
她回头斜瞟他。“怎么?怕了?没胆子走?”
李弃铁青著脸,把宛若拉到身后。“我先走,你跟住我…小心点,这不是闹著玩的。”
没想到棱线上的风那么大,呼呼刮著人的两耳,脚下是细窄得一条线似的岩脊,宛若张著两手维持平衡,手心出著汗,绝不往下看,心脏在亢奋地跳跃。她却不时在李弃背后娇笑,风凉的调侃他。
“嗳,不必太紧张,你就当你是在学校的围墙上走就成了…你总爬过围墙吧?”
一会儿她又喊:“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害怕,那就跨坐在棱线上,用爬的前进,胆小的人都是这样走的。”
李弃停下来,回头对她说:“前面很陡,得手脚并用爬上去,你先等我上去再跟上来,以策安全。”
这个陡棱像个鹰喙,耸向空中,李弃才攀住失峻的裸岩,头就昏了,一不小心滑了一脚,身子陡然向下溜,他挂在那儿,风吹起他的墨绿外套,他像悬在枝上欲坠未坠的一片危险的叶子。
宛若却是不慌不忙跨坐在棱上,朝上对他摇著头。“我说你这是何苦?来爬一线棱?这可不比坐在那儿弹钢琴那么写意,没有点身手…”她叹了一下。“我早该想到的嘛…英俊小生通常是钝一点,笨一点,胆小一点,身手也差一点。”
李弃咬牙。“宛若…”
她笑着挪向前。“好,好,我来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