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没走？”

“唔…”颤抖的睫透着她的清醒，却怎么也不愿睁开。

“嗯，好大好大。”

“哎哎，害我还动得七八糟，以为你投湖殉情咧，原来是失足坠湖罢了。”浪费他一颗珍贵男儿泪。

成为湅，他必须学会去接纳旁来来往往的人，他甘心。

包蠢的是，他竟然觉得甘心…甘心窝在湅的里，继续充当湅！

“有个痴儿差溺毙，我能见死不救吗？再晚一步，你就成了蓄龙湖第二条冤魂，明年的今日我就得为你添上三炷清香。”

“喔？你有瞧清楚呀？”他还当她那时已经陷昏迷了呢。

还是因为他原先非走不可的理由破灭之后，他竟觉得松了气！

即使拥有了青冥剑，他也变不回龙，只能委屈地成为湅…成为一个周围牵系着好多好多人的“湅。”

至今他仍万分肯定，倘若湖底的龙躯没死，他仍是会走…至少在将她救回湖岸后，或许是待她生完娃娃后，抑或…直到她寿终正寝之后，他一定会走，生要为龙，死亦要为龙魂。

“我的不快有一分来自于我太快了。”他又说着她不懂的话。

两难的抉择变成了再简单不过的单一选择，他无路退无步，却换来最释怀的喜悦！

世人之中，有多少人能到先舍己而为人？少之又少吧，连人都是如此了，何况他是条龙…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她摇。“好恐怖…”那龙的一颗利齿几乎要与湅一般大小了。“它坏，它要带走你…”“不会了，我不会同它一块走了。”湅的笑脸凝结，眉峰虽不曾揽拧，然而眸间的霾却又鲜明清晰。

他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说走便走，要留便留，一切都是以自己为优先。

难是因为在之前误以为青冥剑碎时，他已经承受过一回打击，所以这回他才会觉得无关痛！

现在，成为湅，仍是将所有的过程真实演练一回…他救

成为湅…

成为湅，他便会失去蛟龙千年长寿，他甘心。

她长睫轻掀，许久之后才缓缓定晴在他面容上，指尖落在他的右颊，似轻抚似确认，坑凹凸痕的铁烙是如此货真价实。

他该捶顿足的！懊咬牙切齿的！懊咆哮失控的！

“嗯？”

“我…不小心，摔下去了。”

“真的？”

“我看到，好大的龙…”

最蠢的是，他竟然没有很难过！

“痴儿，别装睡。”搁在她腹上的大掌戏要力搓她，力似羽轻浅。

否则瞧见方才碎碎念门的伯伯没？你的未来就会变成那副模样，你怕是不怕？”他停顿片刻，又咯咯直笑“好家伙，聪明噢。”他隔着肚与未成形的胎儿对话。

成为湅，他将面临到属于他的家累…除了她之外，还有数个月之后才来报到的娃儿，也许接连数年内，新添的人数会超乎他想像，他甘心。

“湅…”

“我知你是怕喝那一大桶的姜汤，对不？不过这样不行噢，乖孩要好好喝完，这样才不会染上风寒。”这番话，由湅嘴里说来，真是没有说服力。

“它走不了了，再也走不了了。”

是的，他不走了，不能走了，他竟然没有到严重的打击及失望！

她的嗓，打断他的思忖。目光拢聚，有张无邪且专注的颜观望着他，那双曾因为他要离去而哭得狼狈的，如今仍旧清澄。

但他没有！只是乖乖坐在房里喝着他最讨厌的姜汤！

乍闻他不走的喜悦却在下一瞬间被他脸上的神情所冲淡。“湅，不走很好呀，你怎么…不快？”

湅伸手捶捶自己的后颈，再扭扭脖，一副老大爷模样。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光会笑？”方才明明说着好像严肃的话，此刻畔却扬着好真实的浅笑。

“而且还玉树临风、潇洒俊逸是不？”那条龙可是他的本尊，自然多扣了些赞词汇。

“我带着青冥剑到湖底想解开封印时，却发觉…它死了，那属于我的龙躯死了…”湅缓缓说着，诉说著“自己”的死亡“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我竟然会犯下致命错误，一失了魂魄的躯怎么有能力维持不灭？我简直是蠢到极…”

一个像他一样聪明的好孩，就等于涤讪了未来秦大总的悲惨生活将继续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