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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散到他们境内,所以黄梅县和广济县都不大愿意送来葯材;其他稍好一点的,也有些不肖的商人趁机哄抬葯价、粮价。唉,真是世风日下啊。”李言闻长叹了一声。
易盼月闻言,也不禁叹息了。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深的无力感,只为自己留不住这些村民的生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从自己的指缝中消失,而他却爱莫能助。
“张大哥,喝葯了。”他扶起一名面色腊黄的病人,亲自将葯汁喂入他的口中。
无论如何他也要救一个、算一个,绝不能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易大夫,俺会死吗?俺的老婆女儿──”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易盼月安慰道。他实在不忍告诉他,其实他的妻女都已经病殁了。
如果再没有葯草送来,只怕…这场瘟疫将无法收拾。
“叩叩──”下着雨的深夜里,敲门声打散在雨中,变成了细碎而不清晰的声响。
易盼月放下了葯碗走到门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冷傲霜收起伞走进屋里。“我来送一点吃的。”
“屋里还有一点食物。雨下这么大,你不该过来的。”说归说,但易盼月还是让她走进屋里来。
“冷姑娘,是你啊。”李言闻惊道。
“李大哥。”冷傲霜将竹篮子摆在桌上。“我送一点热粥过来,天天吃馒头不行的。”她盛了两碗粥,又道:“你们先去净手,换我来照顾这些病人。”
“不用了,这里不缺人手,你快回去吧。”易盼月伸手想赶她出去—却又不敢碰到她,伸出的手臂怪异地悬在半空中。
“夜这么深,你要我一个女子走路回去?”冷傲露笑着将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看着他疲惫的面容道:“再说,这里需要我。”
“月池兄,我先送她回去。”易盼月脸色一沉,转身捉起一把纸伞道。
“不用了,你忙,我自个儿回去就行了?畲蟾纾粥趁热吃,那是嫂夫人特地熬的。”冷傲霜连伞都忘了拿,转身便走。縝r>
易盼月发现她忘了拿伞,连忙捉了伞追出去。“等等──你忘了伞。”
冷傲霜停下脚步,转过身等易盼月追上。雨水打在她身上,早濡湿了她的衣裳。
易盼月忙把伞握到她头顶上,却发现她早已淋湿。
“笨蛋!葯奴是这样教你的吗?一个大夫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有资格救人吗?”天色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依着指间传来的抚触,仍然清楚地感觉得到他的清瘦。
“天太黑了,我送你回去。”易盼月痹篇她的触摸。
冷傲霜笑道:“不用担心我会受到感染,瘟疫虽然可怕,但不是说得就得的。我已经在教导县民正确的卫生习惯,希望可以缓和疫情。你…回去喝婉粥吧。我怎么来的,自然就怎么回去,天亮我会再过来。”冷傲霜将伞柄塞入易盼月手中。“反正我都已经湿了,不必再撑伞了。”
易盼月重新将伞塞给冷傲霜,自己则曝身在伞外。
“我也湿了,一样不需要伞,你拿回去吧。明天也不要来了。”易盼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眼中有说不出的深情。
他头也不回地奔回医馆,留下冷傲霜一人孤独地站在雨中…
天灾人祸不息,苦的是百姓,头痛的却是县官。
已经无计可施的县尹,竟然搭起神坛向苍天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