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著鞋一路踢踢躅躅，嘴里骂不绝，颇不适合我这尚耳，当然也无法引述，只见凡凡走来，用声音逮住他：“袁飞，你又在发什么疯啊！”“他妈的烂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路华尖锐的目光，看看陆星座，又看看我，最后对我说：“丽丝，你可以下班了，先走吧！”

“哼！”赵从德鄙夷的：“一对狗男女，什么好事天晓得、我晓得，嗯哼，我得向房东反应才行，免得空气污染。”说罢，直腰杆大跨步走啦。

“凡凡，刚刚你是怎么使他摔了一跤，我没看清楚。”

凡凡一拍大。“真笑死人了，穿那东西，不知他在那订的，百货公司可没见人卖，亏他找得到裁师。”

“凡凡！”我害怕起来，恐事情闹大。“凡凡，我们走了啦！”

凡凡朝坐在地上的袁飞重重一哼，警告说：“下次骂人要对准对象，不要以为只有你有脾气，别人没有。”

“那是民初时代戏哩！”

“你们怎么搞的？”路华问。

我几乎是拉她走，走电梯才放下心来。

“我去说一声。”她说完即消失。

凡凡拍拍手。“教你知女不是好欺负的！”

“他也住六楼？”

“我真倒楣，尽苞疯在一起。”她开始发牢騒。

路华这一说，陆星座、老刘、小吴又哨，又尖声怪叫，不只路华被唬住，连我也吓得一楞一楞的。

自从被程野诬陷一次，已视工作室为畏途，铃之后，我就睛四瞟，来的若是凡凡也罢，要是程野来应门准摸不清我谁家的铃。

凡凡怒：“你还骂？”

又剩下我一人，无聊的踱来踱去，踱到电梯门前，我突然想起有个一直教我羞于启齿的问题：那时候我倒在电梯里，醒时已在休息椅上，路华是如何将我来的？

自始至终，他也没正瞧上我一。

他。“请便，顺便帮我把门锁上，OK？我的手没空。”他直趋门，代完便走了，谢也不谢一声。

袁飞鄙笑。“你有上下班时间啊，我以为你是日夜兼差，专门…啊！”接下来的情形使我终难忘。凡凡欺近袁飞，不知用了什么法术，袁飞突然飞过凡凡肩，四朝天摔在地上！那副英姿真会使梦幻女孩对天下男人失去信心。

“要是想求宇或求书，先跟我的秘书洽谈。”

老刘、小吴凑兴的发怪调的行曲。男人一疯起来可真像个孩，三、四十岁的人的行为却像十八岁。

“对，六O六。”

“你昨晚蒙被偷看情啦？”路华笑着捶他的肩，其他男人哗啦大笑。

“五楼的路学的啊，女教练唐路尔专授女防术，你也可以学学，徵信社里不全都是男人吗？”

老刘问：“后天下午三你见不见她？”

我想了想。

“一定有人啦，电视、电影也常见人穿。”

“他妈的！他妈的！”从电梯“冲”一个衫男人，一路骂下去。“去他×××，绝绝孙，不得善终…”

袁飞哼哼唧唧老半天起不来，嘴上依然不铙人。“我今天受够了女人的气，还会不知女人的凶悍吗！”

“你他什么，要走了没？”

“电话是我接的，我来说，”小吴以火箭发的速度说：“刚才你不在，有个女人来电话约时间，她指定要路华亲自替她办这件事，约后天下午三，请你到时候不要去，她会非常、非常盼望见面的那一刻。”

“长袍加的老先生？走了。”

他说话之前习惯先“嗯哼”一声，咙有太多痰似的。

我再铃。这扇不常有反应的门，这次有了。

他叹，很大声地：“人怕名猪怕啊！”我继续沈默，这时候，不约而同的，六O二的“半吊作家”伍书锋，六O四的漫画家吴婉，算准时间似的开门来，有默契的互视一笑，动作一致的镇上门，你走向我，我走向你，终于手牵手，目中无人的走了。

我骨碌著睛，不知他说哈。

“他是摄影师，偶尔也挖掘人家的丑闻卖给三杂志社，像楼上那家女杂志就刊过他的稿件，他还特地拿来给程先生看。”

陆星座迷人的笑服从路华脸上瞟到我上，非常不成熟的叫：“好啊，后天三会面大典，奏乐！”

“你下工啦！”凡凡伸秀发莲的大，媚飞，但见四下无人，这才走来。“准时五一到，隔那个假学的书法家就门，嘿，要跟他撞上，可有得瞧。他走了没？”她不放心又追加一句。

“为什么不？”

我很想知他们到底在闹什么，但路华这么说，我打消好奇心，向每个人别，准备奔向凡凡汲取她的活力。

“近几年来找我要字书的人太多，烦不胜烦，我己打算聘位秘书，到时候你和他谈吧，我不想被俗人打搅。”

“慢著，慢著，”路华提声音，其他人安静下来。“你们三人都急著发言，我不知听谁的好。”

六O三在六O一的隔，所以他误会了我的来意？

“他是谁？”“

“我下班啦，你自己去找他，别冲著我，晦气！”凡凡气很恶。

凡凡火了。“你骂谁？”

又一个怪人，六楼这是非之地还是少来吧！

“他为什么对程先生那么生气？”

除了演戏的，我从来没听男人说话这么缺德，存心引人侧目，我就瞧瞧有无续集。

“怎么才算有

“凡凡，”我失笑。“男人也有温柔的一面，你想吓跑所有退你的人啊！”“没勇气的男人会有息吗？”

凡凡耸肩。“可能是程先生介绍他工作、可是人家看不上他，所以才发脾气。”

“女朋友，凡凡。”.

我一切照办，然后回公司拿包，总侦查室里挤著路华、陆星座、老刘（负责项目人之一）摄影小吴（叫吴立中，个矮小，工作绩效却很），围在路华桌前谈得很络的样，我不免因好奇而被引住。

在等待的时候，六O一室走自称书法、泼墨书权威的赵从德，据说已五十五岁，可是怎么看都像五十六岁，蓄著两撇鼠须，穿著复古得过分杓中国式蓝长炮。我想他要能换上一西服，看起来或许会像五十四岁。

“我骂谁你事，你给我去叫程疯来，那个疯…”（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不要脸，拿我的钱却给我这事来，我要不找他算帐，他当我缩乌，好欺负啊！”又是一连串的三宇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