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刻钟，场中仍是一片死寂，绷的气氛使得雷父额冒汗。此时饶是天生冰肌玉骨、清凉无汗的绿雪，也不禁手心，微微颤抖。

那文士怎么也想不到，北境蛮荒，竟有如此俊丽人！他不觉呆楞的望着梅凤书，半晌才回过押来。“是！是！这位君所言甚是。”

西陵文士见“他”切中题要，对答如，不觉收了折扇，脸上骄傲神态尽去，沉声问：“中原有谈及纵横本的书除了‘战国策’、‘左传’、‘人志’之外，唐代还有一本，请问是何作品？”

“蠹者，害虫也。”梅凤书明净的眸一转，不疾不徐的回答：“五蠹一词，自韩非，即指儒生、说客、游侠、近侍之臣、工商之民这五人。韩非生于战国，是个逐智谋、争力气的世，所以他提倡耕战之策，而以上这五人，都无益于耕战，故被他视为国家社会的害虫。”

所谓的王霸之学，就是指法家、纵横术这类学问。不同于历史悠长的东莞，西陵是新兴的霸权王朝，鼓富国兵、攻战并吞，所以西陵制举都是以法家、纵横家的论作为考题，故所有西陵文士莫不研此。

“…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谓之‘五’。”茅草门后，曳一截雪白衣角。

这是今年西陵大考的题目，众文士绞尽脑，仍然想不一个清楚明白、阐释确切的说法。

“简言之、就是‘所养者非所用、所用者非所养’，此乃天下所以的原因。”低柔的嗓音有着阐明事理的从容、怀天下的悲悯。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西陵文土不以为然的冷笑雨声。“请问法家所言的‘五蠹’之为何？”

梅凤书见雷父如此殷勤助阵，不禁莞尔，续：“你西陵施行的是王霸之学，不如来切磋一番吧。”

即使对西陵学来说，这也是很刁钻的问题了。“是赵蕤所著的‘长短经’。赵蕤是名隐士、一生没有仕，他有个弟却很有名，就是名响天下的大诗人李白。”

西陵文士的额已现汗珠。只剩最后一问了，如果连这都答得来，那西陵园也无人脑萍倒前这名俊丽非凡的书生了。“若以韩非之言来看，天下所以，于何因？”

雷父朝绿雪望了一，见她小手绞着白巾，脸苍白的咬着，他心下不忍，便叹了一气，声说：“算了，咱们北境…”“甘愿服输”还未，就听见不远低柔的声音传来：“君惠而不费、劳而不怨…”客屋房门呀的一声打开了。

西陵文士听了，蹬蹬的倒退了两步，着气：“如此学识，你…你究系何人？”

梅凤书眸转，笑：“这位兄台，不知在下答对了吗？”只见“他”婿然一笑，如朝霞初升，不可方，登时满场生光。

北境众人皆闻声转向，伸长了脖探看，心中都有好大一个问号，究竟是什么人来救急了？那名西陵文士也停了手中折扇，脸诧异之。而一直抱静观其变的雷九州，脸上绽欣的笑意。“不教而杀谓之，不戒视成谓之暴…”

声渐息，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神。

场面陷一片沉默，北境众人呆呆望着绿雪，不知如何是好，雷父心中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却也是莫可奈何。那名西陵文土仍是悠闲的摇着折扇，毫不声促，显然一开始就没将绿雪放在里。

“对！对！对！”一旁的雷父听了，忙不迭的猛，虽然他压不知“四书”是哪门玩意儿。

这俊书生好大的气！要和他“切磋”王霸之学！简直就像跑到苏东坡面前对他说：“嘿，苏学士，咱们来比比填宋词，看谁明些？”

随着徐缓哦声，客房内步一名白衣书生，但见“他”丰姿闲雅，眉宇逸丽…正是男装的梅凤书。“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纳之吝，谓之有司，此即为‘四恶’也。”

“绿雪莫心急，好好想想。”雷父掩着急，宽着。

可惜，这是学力渊博与否的问题，不知就是不知，再怎么想也是徒然。

梅凤书见他神情愕然，心下好笑，说：“四书乃小学私塾所教，举凡文士，莫不倒背如，阁下以此相询，未免太看不起咱们北境之人了。”

梅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