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说得真对，母亲真的开通。

“外婆，我看中你那两只晶香瓶。”

“你生活这样枯燥，会提早更年期。”

“公司生意不好就关了门去旅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压力不过是你自己搁自己上的，打日本鬼的时候咱们还不是得照样过日？”

“最惨是你外公去世，我是隔了三个月才知的，那一回我想我是真受够了。但天无绝人之路，又与叶成秋重逢。所以你怕什么？柳暗明又一村，前面一定有好去。”

“读完今年你替我休息吧。”

陶陶乖巧地笑说：“妈妈还有许多好东酉，奖别的也一样。”

是不是我着她往外跑？家里没有温，她得不到母亲的谅解，因此要急急在异上寻找寄托。

我说：“妈，这就不必了，益发显得我似月下货。”

“老是学这个学那个什么？”母亲说。

现在肯等女人下楼来的，也只有叶成秋这样的男人。

“叶成秋都说他不认识什么好人，连他自己的儿都不像话，每年换一个情妇，不肯结婚，就玩。”

“松一松吧，或者你应该找一个人。”

“你爹夜夜笙歌，多少金钞也不够，才两年就了底，怎么办？分手呀，我不能把你外公的钱也贴下无底，这还不算，还天天回来同我吵。

我温和地说：“其

“如何直下？你以为他会向我求婚？”没想到母亲会问得这么直。

“那是外婆的纪念品，陶陶，你识相。”

“言之过早，”母亲冷笑“我都没认命呢，我都五十岁了，还想去健康运动把小肮收一收呢。”

“我送你。”我站起来。

我握母亲的手，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重要，我们这三个女人必需互互助。

她外婆笑问陶陶：“你又看中什么？”

我问：“叫我到什么地方去找？以前看到女同事夜夜去约会，穿整齐去缀别人的派对，就纳罕不已，觉她们笨，后来才懂得原来她们是去找对象，但是我不到。”

我问：“为什么天天要往外跑？”

叶成秋站在车外。

我一句话都说不来。

“我是豁达的，我并没有非分之想。”

她又要找乔其奥去了。

“所以呀，不结婚不生孩最好，永远是冰清玉洁的小，永远有资格从再来。”

我不声。

我用手撑着。

一饭嚼许久也吞不下肚。

“之俊，你又多心想什么？”母亲说“最近这几年，我看你神张得不得了。”

“你父亲带着我走的时候，我也只有十九岁，手抱着你，来到这个南蛮之地，一句话听不懂，广东人之凶之倔，嘿，不经历过你不知，还不是挨下来，有苦找谁诉去？举目无亲。”

“我十年也不嫁人，要给现在给。”

“给你嫁妆。”

“我回去了。”妈妈说。

我用手掩着面孔，人女儿难，人母亲也难。

陶陶索然无味“那我去玩。”

母亲笑“脚，从十七岁到二十七这一段日，人的脚会，不是她的错。”

“我无所适从。”

“女人最怕男伴从前的朋友，怕你们老提着从前的人，从前的事，非得想办法来隔绝了你们不可，除非你懂得人，以她为主，我可不到，办不到。”

母亲不响。

这话里有许多慨，有许多醋意，我不敢多言。

“你才三十多岁，几时挨得到七老八十？不一定是要潘金莲才急需异朋友，这是正常的需要。”

“他看上去比时下的小生明星还年轻，要再娶，恐怕连你这样年纪的人都嫌老，他叶某放个声气来，要什么样的填房没有？到时恐怕连旧情都维系不住。”

我不响。

“那你现在尽对牢些木匠泥匠也不是办法。”

我抬起“然则你叫我晚上什么？”

陶陶着“知我者外婆也”的神开门走了。

我连忙说：“朋友是不一样的，叶成秋不是这样的人。”

我把笔记翻来覆去地折腾，纸张都快变霉菜了。

母亲说：“你打算读夜校读到博士？我最怕心灵空虚的女人葯石投什么都学，本来学习是好的，但是这歪风越越劲，我看了觉得大大的不妥。”

“是的，像网球拍上的。”

我自自说下去“也许情况会得急转直下。”

我嗫懦地低下。

我说：“看样，叶太太是不行的了。”

“你妈今天立意跟你过不去，你当心。”

他说：“我初初认识你母亲的时候，之俊，她就跟你一样。”

我说：“我得认命。”

“不用，我叫了你叶伯伯来接我。”

“我也托过你叶伯伯，看有什么适合的人。”

“我送你下楼。”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