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地释放一种白光,不太光亮,是柔和、轻软、充满母性的光华。所有生命体就不其然在这光华中放下防备,释然让这光华流进心间。
他们聆听她的话语。
杏福说:“我明白你们的哀伤,一个国家的生生不息,依靠富才能的继承人,代代相传。Odin以爱情诞下Runa,Runa就是你们的希望。然而命运作梗,Runa缺少了智慧。我告诉你们,智慧,是从累积经历与见识而来。吃下我,甚至命运之神,也无补于事,我只是一个肉身,只能提供肉身原有的血和肉,我的肉身,并不能给予智慧。”
杏福的白光如流动的水霞,游走于她的发肤间,Odin与他的子民,呆在这光华的跟前,Rem则讶异于杏福的美丽,这讶异,忽然令她感到惭愧,这惭愧教她垂下头,感到虚弱而心慌。
她暂时未能明白这惭愧,只知道,她想与惭愧对抗,想打破它。她抬起头说:“你不用说下去!我杀了那智障的,便什么也不会发生!”说罢,只见她的目光注满漆黑的油光,面容满布阴霾了。
这一次,是杏福喝止她:“不可以!你忘记了死神之言,杀戮,只会把你与你的幸福愈拉愈远。”Rem犹豫了,她记起死神之言。她也不想一辈子也找不回Libre。
就在Rem犹豫之间,杏福身旁的一个侍卫忽然变得清醒,他在杏福的光华中抽离,没有被这光华吸引。他踏步向前,举剑于杏福的头颈,说:“别阻碍我们的时间!”
眼看侍卫正要把剑斩下来,Rem旋身飞跃至杏福的跟前,叫嚷起来:“不--”如雷电般敏捷,她的手已环绕在这名侍卫的脖子上。她比他还要快。
Rem正扣紧指头,再大开杀戒。
杏福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不!连一个侍卫也不能杀!”她的声音神秘而富权威。Rem听着,表情变得哀恸,深感痛苦。痛苦是因为她要保护杏福,却又不能杀戮,她不能使用她所知的惟一方法,于是,她只能站着,手足无措,且不能随心所欲。
包感意料之外的是,她违抗不了杏福的声音,她不准她杀,她就杀不下手。
杏福,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而Rem,也一样。
Odin踏前一步,向Rem请求:“放下他,他就是Runa的半个父亲。”
那个与其他子民毫无异处的侍卫,以感激与爱慕的眼神投向Odin。
Rem的呼吸沉重,但她还是选择松开她夹得紧紧的指头,她放过了她很想杀掉的人。
就在这紧接的一刻,Rem从眼角窥探到杏福惊恐的神色,这千分之一秒,杏福快要叫出来了,而随杏福的眼神望去,Rem看见那个她手下留情的人,再次把剑挥向杏福的脑袋,这一次,剑已斩进杏福的头骨中。
时间、反应、知觉,统统胶着,千钧一发之际,Rem产生了最庞大的激动,她的眼睛漆黑如宇宙最深邃的洞,翅膀如黑夜降临般张开,她以最伤悲的叫喊狂呼一声,然后一跃而起,半空之中,她说:“如果她要死,就以我来陪葬!如果你们非要见血不可,就以我的血肉来代替!”
声音是磁场的回荡,她已跃至堡垒天花的边缘,在这居高临下的直线间,她伸出右手,握向左边的耳朵,然后把耳朵撕扯下来,手法如同撕掉一朵花的花瓣,一株树的绿叶,一张白纸的一角,一个日历版上过去的一天。
血由耳的空洞流下来,比她跃下来的身影更快跌堕到地上。血落下来,然后才是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