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森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说：“我有机车，你不怕坐后座的话，我载你去上班好了！”实在是雨薇那副风就要倒的模样叫人不放心。为免良心不安，一整天想象她在公车上倒的画面，他只得没选择地好人到底了。

到了公司后，雨薇将安全帽递还张森。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不是也要上课吗？”雨薇听房东太太提过，张森可是医学系的材生。

她现在浑无力，不是逞的时候。“麻烦你了。”

如今母亲去世，她上背负着上百万债务，更得缩衣节攒下每一分钱，好早日还清债务，她才能开始存积蓄。

雨薇怔怔地站在人行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天空忽然落下骤雨。

“江小，你不舒服吗？”上方传来清亮的男中音。

雨落她的面颊，蜿蜒而下颈项，凉意霎时沁心，等她猛然惊觉，已经是一。今天早上门她本没带雨，雨薇匆匆跑到骑楼下躲雨，看情况，这场骤来的狂雨已彻底将她困住…

雨薇认得他，他是房东太大的儿，好像叫张…张森？

因为这件衣服不仅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纪念品，也是她仅有的三外服中最不寒酸的一件了。

不敢走得太急，她慢慢步下楼梯，等走到楼下才发现原来张森不放心，一直跟在她后。

“嗯。”今天她本没力走路去上班。

雨薇吃力地仰起脸，看到一名个、长相清秀的大男生正俯下上半，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一早醒来，挣扎地爬下床时，雨薇即到一阵突来的眩。大概是昨天傍晚淋了雨，好像冒了。

张森从骑楼下牵他那台早该报废的古董级YAMAHA追风，递了自己的安全帽给雨薇，问明地址后，就一路油门飙到太古了。

换过衣服，她从冰箱里拿昨晚吃剩的吐司，又泡了半杯当早餐，却只喝了一便觉得反胃。勉吃了半片吐司，愕然发现时间不早了，她匆匆忙忙拿了包、穿上鞋，就离开楼加盖的铁小屋。

这件衣服是她大学毕业那年母亲亲手制，送给她当毕业礼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她是没有资格生病的呀！

“不麻烦啦！今天早上一、二堂我没课，本来想到社团找朋友，不去也无所谓啦！”他朗的笑容。

“谢谢你送我。”

街上行人皆四窜躲避，雨薇却依旧站在没有遮棚的人行上，仰脸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任豆大的雨打在她的脸颊上，雨冷的寒意浸醒了她一时混沌的意识…

“不，不必了…”雨薇慢慢站直，到已好些了，不禁释然地吁一气。“我还得赶去上班，谢谢你的好意。”

情，清晰地浮现在前。平静下来后，她开始不明白，何以当自己面对他，她蛰伏的尊严总会倏然冒，顽地赋予她跟他对峙的勇气？正常状况下，她该平心静气接受他的“好意”的，不是吗？可她非但拒绝了，甚而没有半激。

“嗯，有，”雨薇回答：“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急急忙忙地绕着回转的阶梯一路奔下，未到一楼，突然转为剧烈。雨薇不得已蹲在二楼和三楼楼梯间转角，心底默祷着眩能尽快离去…

等眩渐渐缓和以后，她才站起来脱下睡衣，换上衣柜内三外服其中一－－一件式样早已经过时，而且洗得有些褪的淡蓝棉布洋装。

扶着墙，她慢慢地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桌前，拉开屉拿两粒葯和着吞下，然后坐在椅上歇息了片刻。

记忆中，从大学毕业以后，她就不曾再为自己添购过新衣了。

途中等红灯的时候张森跟雨薇聊天，聊开了，很自然互相叫起姓名，原来张森比雨薇大三岁，再两年会拿到医学士文凭。

张森连忙伸手抱住她。“怎么了？”他皱起好看的剑眉。“我看你

雨薇稍一犹豫，终于。

可是才跨下机车后座，双脚刚刚着地，方才的眩又重新袭来，她脚步有踉跄…

这些日以来，她时常到自己彷佛是大海里一条微薄的小舟，一旦风大狼大，随时会有灭的危险。但若能有些积蓄，尽管数目不多，她或许可以不再有风雨行舟的不安全。

“江小，你搭公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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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森皱着两剑眉，颇不以为然。“你的脸很苍白，应该看医生的。”

在台北这寸上寸金的地方，这儿是她唯一租得起的陋室、也是她安立命的“家”她的“家”在五楼楼，是幢没有电梯的旧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