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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没看清楚事实,以为他终究是会和我结婚的。”
聂晓蕾闻言,猝地低下头,感觉电话里和她谈话的人不是伤心的筱宁,而是裴宗涛。
“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王八蛋,就让他一辈子活在地狱好了。”聂晓蕾努力地从干涸的喉咙里吐出话来。因为她在骂人的同时,其实也正在自戕。
“姐,是我自己傻…”
聂晓蕾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差点崩溃倒地。裴宗涛和筱宁一样难过,他只是没有哭诉出声而已。
“你…本来不是跟他一起住吗?那你现在…在哪里…”聂晓蕾全身颤抖到连话都说不好了,她对不起裴宗涛啊!
“我离开那里了。我现在在国光号上,待会儿就到台中了。可以到你那里住几天吗?”
“见鬼的,你跟我还说什么方便不方便,反正,你来就对了。等你到了再打给我,我去接你。”今晚,有个人陪她也是好的,省得她胡思乱想到抽烟抽到中毒。
“谢谢姐,待会儿见。”
聂晓蕾收了线,目光看着前方,迟迟没有回头的勇气。“我妹待会儿要来。”
“所以?”裴宗涛走到她身边,和她一样把手臂靠在栏杆上,看着九楼底下马路上的点点车灯。
“你可以回台北了。”她很快地说道,心痛到不敢呼吸。
“我们刚才的讨论还没结束,你不能以发脾气的任性方式来推开我。”她明明对他还有感情,他不许她这么轻易地就放弃。
“我们谈完了,我不要结婚、不要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你耳朵有问题吗?”聂晓蕾用力地一拍阳台栏杆,大声地说道。
再这么牵扯下去,她会忍不住心软的!她要他得到更好的幸福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裴宗涛捧着心站在她的面前,关于他爱情的生或死,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了。
“大男人分手就要分得干脆一点,不要死缠烂打,不要自取其辱!”她掐住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说出她认为最伤人的话。“不要因为你在育幼院长大,无父无母,所以才谈了一场恋爱,便想抓住蚌女人成就一个家庭。很抱歉,本人完全不适合。
“大男人分手就要分得干脆一点,不要死缠烂打,不要自取其辱!”她掐住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说出她认为最伤人的话。“不要因为你在育幼院长大,无父无母,所以才谈了一场恋爱,便想抓住蚌女人成就一个家庭。很抱歉,本人完全不适合温馨夫妻路线。”
裴宗涛看着她,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了。
他想他一定是正在作一场恶梦吧。就算她不想和他结婚,可他毕竟是一个爱她的男人啊,她有可能对他那么残忍吗?
等到聂晓蕾的话,真实地在裴宗涛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后,等到他意会到她话里的人身攻击意味有多重时,他已经麻木到没有痛觉了。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对你的爱,我懂了,那就如你所愿--分手吧。”他看着她颤抖的手臂,可他再也挤不出心疼她的力气了。
裴宗涛转过身,不再开口。
他镇定地推开阳台门,推开了大门,走出了公寓门口。他的呼吸平稳,他的脚步正常,他的神态堪称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坐入计程车后,当他痛苦地低头将脸埋入双掌之中时,他的眼睛里流出来的全都是他心碎后呕出的血。
爱情,原来是这么挖心掏肺的痛啊!
此时,聂晓蕾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九楼阳台上,目送着计程车消失在路口。
计程车那一抹鲜黄,烙在她的脑子里,像一句诅咒,预言着她未来即将荒芜的感情世界。
她知道--没有了他,她的日子不会再有光与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