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的话，他竟是不知该如何了？刚才，他已在房内和母亲枪战了好一会儿，虽然他用自己的理念稍稍曲折了母亲的固

扬之轻易推翻了自己之前对她的看法。

几年妇科的实习医师下来，他也见过不少形形的女人，可是前这一个，却是最独一无二的一个。九年来第一次单独面对面了，他却是十足的手足无措，而唯一能安他的事是她并不比他好多少，她迎视他的睛里有过多的惊慌，她的背脊条忽僵得像麦杆，仿佛他带给她太大的震撼与压迫。

扬之不留情的审视、批判著，不过他还是有一心虚他即将带给她的打击，他害怕一旦对她提退婚的要求，她会真如一阵烟般消散。

扬之，接过纸笔。“我说，你和我这几年来的印象并不太相符。”

扬之突然觉得好笑，笑！正是，他们之间的一切沟通也许可以由一个笑容开端。他开始朝她绽放一个和煦的笑，他自认自己这个笑容很有收买人心的功效，可是后来他发觉被收服的人是他自己，他注意到她接收到他的笑容时，表情颇为吃惊，不过经过呆若木的几秒后，她却回他一个足以照亮夜空的灿烂微笑。

很奇特的，如果刚刚扬之在她上无法找任何堪与奈媲的优的话，那么现在他找到了！他第一次注意到一个女人的走路姿态可以如此优雅，如此有气质，那是一徐缓、优闲，又沉静的步履，她瘦弱的躯极端柔和自然的摆动，在月光和灯球的光线下，她的姿态像个在舞台上光芒四，自然动人肢语言的舞者。

扬之盯著她的笑容，很困惑为何一个笑容就能使人原本平庸的五官像在发光？老天，一个会无声发光的女人！他的想法几乎令自己莞尔，只是她这句回答无疑在提醒他－－他们彼此间的疏忽与陌生。

他犹豫著想跨步伐走向她时，却看见她合上书本，未几又翻开，她重复翻书合书的动作许多次，仿佛那本薄小的书本里有什么引她困扰的事？

看起来真是人如其名－－如一阵烟的裴烟如。她唯一的改变大概是原本垂在耳后的两小鄙辫变成了绑在后的一大，至少，那使她看起来比较不像个未成年少女；可是和奈的青亮丽一比，她明显的逊太多。

她的情绪转折扬之看得一清二楚，而他一清二楚的原因是因为烟如下镜后，她那双不算很大却灵活、明晰，很容易透心事的丽睛。也在两双睛相撞的刹那，扬之又找到另几她值得夸赞的地方，除了那双睛，她的肤在近看时，有一层净洁、粉粉的细腻光泽，真奇怪，一个乍看像极了扁四季豆的女人竟然能拥有这类似初生婴孩般粉、晶莹剔透的肌肤，实在不可思议，他真想伸手去摸她或掐她一把，看那觉有没有见的真实。

扬之此时才注意到她小脸上的表情是十分怔忡，十分心不在焉的。最后她叹气，毅然的合上书，宛如想丢开什么困扰似的又气，开始缓步走下几级阶梯，走向他藏的石板小径。

扬之刹那间了解何以会有‘莲步款款’这句用语，并了解用这片语的形容是多么传神、多么贴切；不过最令扬之讶异的是，他竟会为了一个女的走路姿态找来这么多觉与形容词，甚至连奈，他都不太在意或记得她的走路姿态。

他没有夸张，她不笑时脸看起来是那么平庸，可是她齿而笑时却是绝对的引人。她的颊上甚至还有一个动人的梨窝。他努力回想九年来他有没有在哪次见过笑的裴烟如？答案是－－没有。这令他不觉脱说：“你和我这几年来的印象并不太相同。”

然而他翕动的，却令烟如困惑的拧起两秀眉，他对她而言实在太陌生，陌生得地无法轻易解读他的语，她突兀的拉著他的手肘往回走，走到她原先伫立的那盏檬灯下时，她拿随时放在外衣袋上的一小本便条纸与笔，写：“你说什么？可否重复？”

“我想，你对我并无太多印象。”她再次展微笑。

真的，裴烟如确实十分心不在焉，她边走边下镜，在快要转弯的地方才警觉有什么似的张望了一下，睛无可避免的撞上他时，急急倒一气，把镜和书本拢在心，数秒的时空停顿过后，她惊魂甫定的认他，可是中却窜了莫名的惊慌。

停止！扬之提醒自己，他来找她的目的是要解除婚约不是审察她的优。母亲要求他到不伤人、不咄咄人，这在这一刻是多么难以实践啊！她看起来是如此该死的弱不禁风，不堪一击！

又是一个惊奇，她舞动笔的速度飞快，字迹却不糊，十分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