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2/10)

生时我八岁。

那天我和父亲在院中练剑。母亲忽然抱了弟弟来,笑容可掬。

当他落下树时,我发觉我的心也不知落到了哪里。而他沉闷的落地声,仿佛就是我那颗心掼碎的声音。这一声以后,整个世界死一般沉寂。

当那只大鸟向他啄去时,我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去我的剑。于是慌躲闪之间,他失去平衡,落到了树下。

案亲让我暂时停下,问母亲什么事。母亲却只是笑,向我神秘招手。我放下剑,走过去,看见弟弟在她怀中向我探来。

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

案母和我日夜在弟弟的床边看顾他,他很快地好起来。我们不得不告诉他他的病,要他自己小心。我想就是从那时起,弟翟篇始由活泼变为安静。

我记得这一天是清明。

是我八岁的弟弟。

当我自梦中惊醒,我看见一个细瘦人影站在墙边,正取下我挂在墙上的剑。

“你的手臂…”

然而那不是事实。

多年来我总是重复地梦见那只忽然穿枝叶的回巢大鸟,如一片云般现在我们的。它尖利的鸟喙象红的短剑,闪电般啄向弟弟的脸。在弟弟的惊叫声中,我冷静无比地剑,及时刺死了它。

逐。

我永远无法忘记他坐在那树枝上,伸手去取鸟的情形。

从来,我都这样觉得。

我记得那时正是黄昏,夕大得失常,颜有如凄凉晚枫。我看见父母的脸无神而苍黄,我听见傍晚的山风呜呜作响,山那边的狄人悲哀破碎的羌笛…而欧羲的声音比这一切都还要令我觉得萧瑟难耐。

如果他在睡,我就细看他胖胖的脸和小小的手脚,觉得奇妙而有趣,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从这样而微时长成。

那是他学会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记得我怎样下的树,我只记得我抱着他冲客房,跪在在庄中作客的神医欧羲面前。

案亲母亲全都在笑,要他再叫一声。他听得懂似的,果真又叫了一串,大家笑成一团。而弟弟左顾右盼,得意非凡。

我楞一楞,心中霎时得塌陷下去,而又尴尬万分。我不敢看他一片漆黑的睛,转过,我看着院中的树。

然而此刻在我怀中的没有知觉的弟弟,我觉得他比世上一切东西都更加清洁明净,不染微尘,必得我以生命照顾珍惜。

他很乖,再也不一些可能受伤的事。父亲为他请了琴棋书画机关医卜的先生,他的聪明让他很快青于蓝,以后便开始自行钻研。

他仿佛对所有杂学都兴致盎然,但有时仍会默默走来,看父亲教我习剑。而每当他来,我总变得心情尴尬,漏。于是后来,他也不再来看剑。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有一天晚上,我又了那个关于大鸟和弟弟的梦。

我低望着我的左臂,它奇形怪状地垂着。我不知它是何时断掉的,也许是在我连带爬半摔下树时。

那时我已随父亲习剑三年,常常在练剑之后,到他的摇篮前看他。

我走到哪里,他总要跟到哪里。

我接他过来。母亲仍在旁边低声逗他,唧唧哝侬也不知说些什么。忽然间,他扭过脸,认真地看着我,清晰地叫了声:“哥哥!”

我听见他说弟弟的血天生与常人不同,缺少一凝血的成份,我听见他说此病无葯可医,唯一办法是小心防止他受伤。我那时才想起,自从幼时,弟弟的一个小小伤就总是血很多。

那天晚上,我到他的摇篮边看他。我走时他忽然醒来,在黑暗中我听见他混地咕哝:“哥哥!”

我从未见过他的双如此亮冽,神气无限向往仰慕,恋恋不舍,而又明知无望地怅惘低回。

如果他醒着,看见我来便会发咿啊的叫声,急急蹬脚伸手,无由傻笑。我常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无限快乐。

弟弟的伤并不沉重,然而可怕的是他伤的血不肯凝结。欧羲费尽辛苦,才在大半个时辰后止住他的血。然后他松一气,神情凝重地示意我们门。

然后我忽然听见欧羲略为惊讶的声音:

我看见他惜地抚剑鞘,然后缓缓了剑



我们默默无言地听他说着,听完仍是无言。

一时间我泪盈于睫。

我教他认字读书,给他刻木剑木刀,扎小杯小箭。我带他到山野打猎玩耍,他总是兴致飞跑着去捡我杀死的猎,看见它们的惨状又不免伤心。所以后来,我便不把猎杀死,由他捡回家疗伤豢养,再放生。

剑锋清光转,映得他的脸纤毫必现。

我静静地看他,他没有发觉。

跌落在树下的是我的弟弟。

弟弟后来慢慢长大,仍象小时候一般喜我。

他懂得叫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

羲替我接好了手臂,在接骨时钻心的一下剧痛里,我才开始泪如雨下。

他四岁那年,我爬到一棵大树去掏鸟窝,他地在树下观望,无比好奇,不住求我一同带他上树。我最终答应了他,然而很多年后我仍为了这个决定追悔莫及。

偶尔我也嫌他麻烦,可每当他仰望着我,明亮纯净地笑,我总是下心来。



在我的梦中,我看见跌落在树下的永远是那只鸟,而不是我的弟弟。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