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他，在椅上坐下，神凄然，突然将脸埋在双掌中，：“我…我还是以前的我吗？父亲、哥哥、师父、他…为什么都对我的谎言毫不怀疑？”

他站起“开灯吧，让我看看你。”

他拉住她的手，冷笑“为什么一定要隐瞒？犯罪的是我。”

她穿着米的家居衬衣与长，长发编成辫，站在那里看着他。

人生只是在不断失去，得

已近黄昏，一下午的日光晒得他的神经近乎麻木，野与青草蒸发着温的腥香。他仰面躺在草丛中已经很久。风响草尖，远就是神奈川那片未经开发的碧绿海岸。

“为什么要觉得罪恶？”他问。

他不该提那个人的，她原本温顺安静的忽然僵住，他的心一沉。

天空瓷釉般地湛蓝，她十七岁的笑容幸福而无忧。

“不…”他闭上睛“我怎么得到？”那声音仿佛困兽。

她的脸转灯光的暗影里，他只能看到她雪白颊颌上的泪，一滴滴在浅的衬衣上坠落、开…

他松开手臂，看她的脸，她的睛里充满了悲伤。

她忧郁地笑“你不会明白…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

她摇“我本来是可以他的，他那么惜我，待我那样好…可是因为你，我甚至不敢面对他。”

“一定要吗？”他低声问。

“你…他？”他涩声问。

她嘶哑地：“放弃吧。”

就是这里了。

“那就不要再见他，更不要嫁给他，这劳什的婚约原本就不是你自己选的，你嫁给我！”

他低叹一声，轻轻拥抱她“你…不是不喜我的，对不对？给我个机会，咱们离开这里，你跟我去国，好吗？相信我，我有办法让谁也找不到我们，我要把下半辈都给你，你要我怎样我便怎样，我们离开这里远远的。一想到他可以天天踏你家的园来找你，我就想杀人…”

她最终还是偏过了，不再看他。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十七岁，东京大学三年级暑假，神奈川。她穿着雪白衬衣，笑容甜，碧海蓝天风动绿草的背景下，她的睛盛满孩气的纯真。

她低低地：“我知你会跟来的。”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灯光乍泻一室。

么聪颖，没有人会不喜她，暗恋她的男孩一定很多。她诚实正直，憎恶奢侈与张扬、憎恶犯罪，喜海洋、喜中国文化、喜武术…一定有过很多很快乐的时光。即便会有忧郁，那也是父亲为她订下的婚约，她还年轻纯洁得来不及有属于自己的初恋，突然间上便背负了家族的责任，可是未婚夫也是无可挑剔的…直到有一天，她被他遇上。

她没有说话，泪一滴滴加快坠落，每一颗都像砸在他的。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决绝，予人予己不肯留一退路？杀了你，予我，有什么用？”她，低看着他，目中终于下泪来。

“要我怎么？怎么才可以让你得以解脱？”

他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似乎要将她的骨都给碎：“为什么要走？”

“泪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令你痛苦？”他柔声。

“能够逃离我，回到这里，为什么还是不快乐？”

“不，后来是有的，可是…”她摇，像个了无可挽回的错事的孩“那快乐多么罪恶，比痛苦更甚。”

脚步声在门外走廊轻轻地响起，直向房间而来。黑暗里，他挲照片边框的手指顿住，一颗心狂地起来。

“你的组织在日本华裔世界声名有多狼藉？我父亲与恩师有多么仇视你们？他的家族多么受人敬仰…这将是一桩前所未有的丑闻。”她笑“很多人一直冷在侧，等待着有好戏可看…我们的祖上落在这个国度，我一生便生活在这个世界，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否则也不会…”

“我若是愿意嫁给你，能够嫁给你，又何苦设法逃回来？”她。

他想他的目光里一定充满了期望，甚至企求。她看了他很久很久，那恋恋的温柔与怜悯，浮着薄薄的泪光，他多么渴望她能永远这样地看着他。

她关上门，转，正开灯，手臂却突然僵在空中。

“回答我，你我吗？”他。

“杨风…”她轻唤他的名字“是你吗？”

“住。”他轻声，视着她，语中却无限温柔“我对事情的后果再清楚不过，所以，若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要得到你。我知我该下地狱，你随时可以要我的命，包括现在，可是只能是你！”

“晓颐…”他痛苦地低声叫她的名字“我知我一直在迫你接受我，可是，这几个月来，与我在一起，你真的、真的从来不曾到些许的乐吗？”

“你可以不放弃，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你也可以行带走我，但一有机会我恐怕仍然会逃回来，直到有一天，我终于不能承担…我们，虽然可以这么接近，却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