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目皆尽裂地瞪著他良久。“…你倒疼她疼得，你就不怕有一天她会死在我手里？”

“她不怕，我怕！”若是在他意识不清的状况下置她于死，他会亲自手刃自己。“那年在市集，江湖术士说，终有一日幸儿会因我而死，你要我怎能不怕？说不准哪日我发狂了，失手杀了她…”

心病？

“呃…小的只是一时太过激动，还请将军见谅。”垂下脸，外冷风刮骨，他却顿觉冷汗直，抖了两下，突地想起旁有个人，赶推到将军面前。“将小，这人是城内的神医啊，让他把把小丫的脉吧。”

说他在胡闹啊？“担心幸儿？简单，承诺我，我就教你怎么救。”

医了！”

“你敢？！”密长睫底下，杀气毫不掩饰。

“能死在你手里，表示她可以脱离孤死的命运，对她而言，说不定还会谢你。”无咎眸清冷平和地注视著他。“你以为只有你在乎她的生死，她就不怕自生死了？以往怕被弃而死，如今怕被你弃而死，爵爷，你若不要她活，只要你踏离她一步，任她自生自灭，她是绝对活不到明日此时。”

“我怎可能无视她的生死？要是能够无视，我不会心如刀割！”那痛，像是无的刀刃剐在心，一刀一刀地切割著，伤得血模糊，却又得要故作自若，不让她发现。

“一句话，救不救？”

“你在胡说什么？！”他非常想一掌打死这混帐！“幸儿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情胡说八！”

宇文抿嘴不语。说到底，还是在转弯抹角地戏耍他吗？

一脸笑意的大夫坐下，还没把脉，就已被幸儿眉间的死气给惊得敛去笑意，正经沉声说：“这姑娘…”

“求生之意？”宇文喃喃自语著，低哑的嗓音在飘雪的夜里听来格外吓人。他猛然抬，眸杀气。“你说！她为什么没有求生之意？！”

“我…”是啊、是啊，听起来就是恁地简单的一回事，但无咎不是他，他不会懂他心里的苦。

“烦请你了。”他起，让大夫坐下。

“很好。”走向他，无咎脸再正经不过。“只要你附在幸儿的耳边说，你不准她死，等著她伺候一辈，一炷香内必醒。”

“你说呢？”字句带著轻浮的笑，十足的挑衅。

宇文冷审视前一脸笑意、略嫌福态的大夫。

“我亲见你亲她，你已经坏了她的清白，还想不认帐？”

她何来的心病？她在府里不愁吃不愁穿，将底下下人全都打得妥妥当当，已有几分当家主母姿态，就连官场也替他打了，天天眉开笑的，他已经许久没瞧过她笑脸之外的表情…心神恍惚了起来，细想着她昏厥之前的眉，皆是挣扎痛苦。

“你又知了，你连脉都没把！”

“我该要怎么？”低吼的瞬间，他才发现葛近平和大夫不知何时早已离房，前只余无咎。

“如何？”那声音低沉得可在瞬间冰冻整问房。

“倘若你能承诺我，你能善待幸儿，我就告诉你怎么救她。”

“怕什么？你这些年来修养是假的？只要你把控制好，别让自己发狂，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无咎懒声打断他。“况且，幸儿是孤死命啊，既是孤死，又怎会因你而死？”

“你信不信本将军会让你再也叫不？”他沉声低斥。

“喔，喂葯啊？晚些我就如法炮制，喂幸儿喝葯。”

“既是如此，又何必掩藏真心意？”无咎挲了挲光的下，似笑非笑地说：“这么著吧，幸儿就在这儿，又有床，还有我守门，你要为所为，不会有人发现，等到明天一醒，男女，皆大快。”

“将军。”大夫倒也没被吓著，缓声：“那得问姑娘边亲近的人才会知了，心病得要心葯医啊！”淡然一句话，像是一阵闷雷击中他的。

“我只是在喂葯！”

“…你不是没看过我发狂的样。”一旦失去理智，他是六亲不认的。

“她的心脉重创，已难下葯，且无求生意志…将军，我无计可施。”大夫连脉也不把了，一脸无奈。

是他吗？

天，光是想像，麻便震动得如此可怕，若有朝一日成真了，他…

“我懒得理你！”回视线，长指轻拾她落香腮的几绺发丝。“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闹。”

“改天也让幸儿瞧瞧吧，咱们来赌，赌她怕不伯。”语气一迳地轻佻，恍若压不把困扰他多年的痛苦看在里。“你那半人半妖的神情幸儿不是没见过，再加上你中箭未亡，她非但不怕，还谢天谢地，你认为你发狂她会怕吗？”

他，就是她的心病？

“救！”毫无挣扎。

“这病症毋需把脉。虽然我没法，但我的师父神机也许有法可治，我的师父人称华佗再世，只是他现在人在杭州，救不了近火，况且，要救人也得让姑娘有求生之意，要不，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无用啊。”大夫一脸中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