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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站在冰块上。
当我拿起叉子,正要叉起第一块鸡肉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私人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徐艺君。
二○○一年最寒冷那一天,台北只有十一度,淡水的凌晨只有八度。
中央气象局说合欢山已经开始下雪,而且一个晚上的积雪就已经达到平均三十公分,最深的可能有五十公分。
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个?因为徐艺君常打电话来向我报告天气。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她念大气科学系的关系,但她说不是。
“因为气候是地球的心情,我喜欢这样的比喻,所以我开始很注意每天的天气。”
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倒也觉得新鲜。
“但全球各地的气候都不相同呀。”我提出一个有点像找碴的问题,在问的当下,我都觉得这问题是多余。
“你很不浪漫。”她说:“不浪漫的人是无法体会出地球的心情的。”
听完,我语塞,她也没再补充什么,我赶紧设法转移话题。
“那…你最喜欢地球的哪个心情呢?”
“我喜欢阳光普照的雪地。”
“阳光普照的雪地?这算是晴天还是阴天?”
“这算是雪地冰天。”
“呃…”我愣着,她开始开心地笑“跟你开玩笑的啦。”
“好一个玩笑…”
“你看过雪吗?”
“有啊。”
“在哪里看的?合欢山吗?”
“是啊,合欢山看雪是最方便的,那里是全台湾的公路最高点,开车就可以上去了,根本不用爬。”
“好羡慕,我好想看。”
“你没看过吗?”
“我只看过电视里的雪,只看过电视里的打雪仗,所以下多大我都不会觉得冷,雪仗多激烈我都不会觉得好玩。”
“爸妈没带你去过?”
“他们?”她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与不屑“赚钱重要。”
“那同学呢?朋友呢?”
“我说过了,我没什么朋友的。”
我回想了一下,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没参加过活动?例如救国团?”
“我想参加的是『救我团』,等有人救我了我就去救国团。”
她稍稍幽默了一下,我却笑到不支倒地。
一阵寒风吹进窗户,吹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站起,把窗户关小了些。
“好冷喔…”
“是啊,一阵风…”话没说完,我觉得奇怪“咦?”“咦什么?”
“你也被风吹得冷了?”
“是一阵冷风没错啊,都吹到骨头里去了。”
“不会吧,你在哪啊?”这巧合奇怪得让我有些困惑。
“我在我住的地方啊,你口中的神奇学舍啊。”
“咦?刚刚也有一阵…”
“什么?”
我本想解释给她听,告诉她我跟她同时被寒风吹了一阵,但话到嘴边就觉得这只是巧合,想想算了。
“没,没事,我肚子饿,室友买了消夜回来。”
“好吧,那你去吃吧,晚安,改天再聊。”
“好。耶,对了,你还是坚持不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想要吗?”
“为什么不要?”
“我是问你想不想?”
“想啊,有不想的理由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不想给你电话号码吗?”她的声音变得清柔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期待。”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