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延棠在门外站了片刻，隔着一扇门，他听见艾思思讲手机。

她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像甜mi柔ruan的棉hua糖丝。

“纬璋，我回家了，对不起，这么晚打电话…”

“…”“对，是早，不是晚。”

“…”“还是要去。”

“…”“好，我睡一下，你到了打我手机。”

“…”“再见。”

门那tou说话声音停歇，黑延棠笑了笑，转shen下楼。他自然听不见手机另一端说些什么，但他猜想，几小时后，艾思思还有另一场约会。

真是一个受huan迎的mei丽护理师啊…走chu看守所，艾思思仰touzuo了一次shen呼xi，旁边的徐纬璋拍拍她肩膀。

“还好吗？”他问。

“没事。”艾思思往停车chu1走，每次探望妈妈后，她便无法避免的心情沉重，生命何其宝贵，又何其脆弱，chu于爱恨杀人，毁灭的何止一条珍贵生命，而是许多人的人生。

她坐进徐纬璋的车子，看着车窗外的绿树、水泥建筑，每回过来，她都会忍不住想，yan前景象何尝不是座困住她的监狱？妈妈被关在里tou，她被歉疚关在外tou。

艾思思觉得yan睛微痛，却不知yan泪已经落下来，徐纬璋chou了张面纸，将她扼jin的拳tou打开来。

“小艾，你妈妈的错与你无关。”徐纬璋知dao艾思思母亲因杀人罪入监，艾chun满过世前几天告诉他，艾chun满过世后，他就开始陪艾思思一起探望艾怡芳。

“你不知dao我妈妈zuo了什么。”

“外婆跟我说过。”

“不，连外婆也不知dao，外婆只知dao妈妈杀了一个男人，却不知dao妈妈毁了别人一辈子的依靠…杨nainai，也就是杨叔叔的妈妈，她因为杨叔叔的死，发疯了…”艾思思情绪忽然溃堤，一个人撑着，背负着秘密与歉疚，她真的好累好累。

“杨nainai是个好人，虽然杨叔叔不好，可是杨nainai很好，有一次我跷家，在街上被杨nainai遇到，她sai了几百块给我，苦口婆心劝我回家，要我不要jiao坏朋友、不要变成坏孩子…

“杨nainai有两个孩子，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杨叔叔死后，杨阿姨为了照顾母亲，被丈夫嫌弃一心向着娘家，后来离婚，没有一技之长的杨阿姨现在靠拾荒为生，要养自己，更要付杨nainai的住院疗养费。

“妈妈以为她只是杀了一个人，事实上，她是杀了三个人，毁掉三个人的人生，就只是因为爱不到、爱不到而已啊！

“我再努力都弥补不了她犯的错，那天你说我公寓里所有的东西，是你爱我的全bu理由，你说别人不要的东西，到我手上变得不一样，重新有了生命…”

艾思思哭得泣不成声，太多情绪涌上来，今早回家后她躺在床上想，自己真是个自私的人，徐纬璋跟那个漂亮女人相偕离去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回放，指责她有多过分。

她应该让徐纬璋认识真正的艾思思，她不该贪图他的好，他值得一份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将情gan浪费在她这个假好人shen上。

“你不懂，不是我多好、多珍惜那些东西，我也想用好的、新的东西，可是我没办法，杨阿姨、杨nainai过得比我辛苦，她们的痛苦是我妈妈一手造成，我没办法当不知dao。我的薪水要付房贷，要寄给杨阿姨，帮忙付杨nainai的疗养费，剩下的钱只够我支付每个月生活费，这样你懂了吗？你爱的是一个假的艾思思，不是真正的艾思思，我一点都不好！”徐纬璋听完，将她抱进怀里“傻瓜…”他心酸酸、ruanruan的，为怀里这个哭着说自己一点都不好的好女孩。

她真傻，不知dao自己到底有多好。他相信同样情况发生在其他人shen上，多数会选择视而不见，从容过自己的生活，毕竟她母亲已经入狱服刑，在杀人这件事上兖是付chu了代价。

但她却担起了不属于她的责任，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