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怕名猪怕，此话说得太有理了，媲孔、孟圣言，该裱褙上漆传千秋万代。

鱼思渊是闲来没事的纨弟，虽然没染上吃喝嫖赌等恶习，可看人陷火中乃他人生一大癖好，嘲讽娶不到娘的兰泊宁便是他的一大乐事，每隔三、五日就要来兰家晃晃，顺便取笑两句。

兰泊宁想得远，就算不是狡猾成的苏晖明当家主，换成另一个苏家人也一样，若对方同样的贪婪，心术不正、诡计尽，到时候应付起来就棘手多了，恐累及家人。

“娘，我们真的欠二舅公这么多银吗？”老天！她得连夜赶工绣多少天才还得清哪，毕竟镇上的富家夫人有限。

兰泊宁目光冷肃。“不赌一赌怎知结果如何，你不懂绣品，针绣是绝代之最，技法比兰锦甚多。”

当然，净室很重要，她实在受不了地上挖个，两块木板垫脚的茅房。改建过程中，她让人挖一条通往屋外粪池的，以石混红泥和石灰盖上蹲厕，再放一桶清搁在旁边，如厕后圉冲掉，净净不留臭味。

可惜她连个铺也租不起，更别提大型绣架，光是上等的锦缎来源便是一大问题，她一个苦哈哈的穷人上哪里筹钱？

针绣一，其他绣品顿时黯然失。

她原本想着如果有自己的绣坊就不用发愁了，七、八名绣娘合力绣幅大绣件再拿到城里绣庄寄卖，以她灵巧的绣技，相信很快就卖去了，大笔的款项便能到手。

大手笔重修父亲留下的老房使其焕然一新后，十几年没连络的亲戚忽然找上门，不谈老一辈的旧情，反倒先拿一张泛黄的借据，说是父亲生前借的银两。

“我看你脆讨个有钱媳妇算了，金山银山堆得的，用银去砸死人，谁还会往苏家跑。”鱼思渊书香世家，说起生意经自是两一抹黑，尽些不着调的馊主意。

只是十几年前借的是十八两白银，多年来利利，仔细一算竟将近百两。

思忖了一会儿，兰泊宁开“收。”

他冷冷一瞪“你故意踩我痛脚是不是。”

可是蒲恩静不能赖，欠条上明明白白是蒲父的画押，不这笔钱还了没，只要借据还在，她就得还得清清楚楚，由不得她狡辩或是存心赖帐。

自从那一日在慈云寺摆摊卖绣件后，蒲恩静一手“锦上添”的绣技在小镇中传开了，不少富贵人家找上门要她在昂贵的锦缎上绣样，因此接了很多订单。

收棉秋裁衣，一到冬便可袄，保又轻便。

他讪笑地直摇扇，洋洋得意。“其实你那位秀秀气气的表妹也不错，睛眨呀眨的仿佛快一泓秋，光别太挑，凑和凑和过日…呃！别动手，开开玩笑嘛！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我嫂让我来问一声，她庄上新采的棉约五千斤，你收不收？”

和旁支，也不及苏家的家族繁茂，动辙便有上百名孙。

唉！一文钱死英雄好汉的滋味，她算是尝到了。

蒲恩静如今手上剩不到十五两，光还本金都不够，何况是债台筑的利钱，这么利利下去，她再赚上十年也还不完，除非天上下金雨。

浴池也是挖来的，铺上小石和砖土，底下也有一条直通外的沟，大小的排孔使用时以厚重铜片盖住孔，注简便且不易失，用来泡澡正好。

“鱼思渊，你想让我打破你的吗？”兰泊宁此时心火旺得很，正缺个主动送上门练拳的人。

“不过呀，光是一名绣工能扭转局势吗？中贵人力可毒得很，若不是比兰锦更的绣锦，要把苏家气焰压下去何其困难。”鱼思渊对此存疑。

有人求绣，自然手中的银两也跟着多了起来，蒲恩静先拿了几两订金修葺老旧的屋，铺新瓦、上新漆，换上几张象样的床，崩塌的屋梁重新架，原本不能住人的房间成了她的卧房和绣间，另外又盖了光线充足、两面通风的厨房。

忽地一个激灵，他大笑声。“啊！误、误，我忘了你龄二十四，无妻又无是因为没人敢嫁你。”

只是名声一大，麻烦也跟着来。

“什么，欠…欠了九十八两七文钱？！”

十几年前她都还没生呢，谁知借钱一事是真是假，说不定早还了钱还来藉题发挥，想多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