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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利落地系上腰带。
朗晴背起药箱,往门口走。“人生的事记那么清楚做什么?”她笑着摆摆手,潇洒离去。
傅翌容不认为她真忘了,但她既然不想回答,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她到底是真性情还是在作戏,只能慢慢观察——
*
探望过小意后,傅翌容在书房待了一会儿,而后信步在园子里走着,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红,洒落在树梢上,衬得树林黄澄澄一片。
他走到湖边凉亭,忽见水面上站着一抹苍蓝身影,望着夕阳,宽大的袍子在风中摆荡,若不是脚下还踏着船板,倒有几分仙人之姿。
朗晴蓦地转过身来,夕阳自她身后洒来,将她圈在光晕里。背着光,傅翌容瞧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她欢畅地喊道:“傅公子。”
他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回道:“朗大夫。”
“你能不能过来,我有要事相商。”她朝他挥手。
傅翌容足下轻点,飘逸地飞过湖面,落在船上,朗晴只觉小船微微一晃,便立刻沈静下来。
她露出灿烂笑靥。“公子好俊的轻功,方才飞来像仙人似的。”
傅翌容闻到她一身酒气与果香,视线掠过她腰间的葫芦与泛红的脸蛋,她莫不是醉了?
“我没醉。”彷佛听见他心中所想,朗晴微笑地拍拍腰上的葫芦。“只是气味浓郁的果子酒,不醉人的。”
他没与她在此事纠缠,淡问道:“不知朗大夫…”
“别叫我朗大夫,听着怪别扭的。”她笑道。“叫我晴大夫或晴姑娘吧,不然光喊大夫也成。”
他颔首道:“不知有何要事?”
“想请公子帮个小忙。”
他盯着她,没回话,示意她说下去。
她面色一整,认真道:“带我回岸上,亭子也行。”
他挑起眉头,正要说话,她紧接着又道:“我想公子已经注意到船桨不见了。”
他点头。
她长叹口气。“人生就是这么无常。”她望着夕阳,一脸凝重。
她的话令人发噱,他浅扬嘴角。“愿闻其详。”
“方才我在园子里信步漫走,忽然想起柳河东的〈江雪〉一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心里一阵激动,便借来钓具,划着孤舟乘于湖面之上。”
“大夫好兴致。”
“好说好说。”她笑笑地抱拳。“人生便是要快意恩仇,随心自在,一边饮酒一边垂钓真乃人生乐事,不知公子曾于自家湖边垂钓过吗?”